周末，萧莫的办公室。

　　萧莫坐操作位上，烧水、温杯、投茶，一气呵成。

　　这是又换了一种茶叶。

　　糯米坐在萧莫左手边。

　　今天换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扎起来了，耳朵上多了副小耳钉。

　　比平常亮眼了不止一点。

　　王晓亮坐萧莫对面，旁边是黄学礼。

　　没错。

　　今天这局，是王晓亮和糯米共同策划、亲自执行的相亲局。

　　主演——糯米。

　　特约嘉宾——黄学礼。

　　执行导演兼唯一配角——王晓亮。

　　开局还算正常。互相介绍，客气寒暄，气氛微微有点拘。

　　然后就跑偏了。

　　萧莫这个老江湖，和黄学礼这个小狐狸，好似一见如故。

　　“黄老师，你觉得未来世界格局会怎么走？”

　　萧莫问的。

　　“咱们综合国力迟早世界第一，这是必然的。”

　　萧莫猛点头，他在自己的视频里多次说过这样的话。

　　“但战乱也是必然的。”

　　“对对对！伊朗，朝鲜，还有俄罗斯，全是不确定因素——”

　　“你再看中东那边——”

　　“是！能源博弈——”

　　两个人越聊越起劲。

　　王晓亮端着茶杯坐那儿，慢慢喝。

　　看了一眼萧莫，又看了一眼黄学礼。

　　又不是你们俩搞对象。

　　他拿余光扫了一眼糯米。

　　糯米看看萧莫，又看看黄学礼，一脸茫然。

　　王晓亮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脚。

　　糯米抬头。

　　他微微挑了下眉毛。

　　——你倒是说句话啊。

　　糯米轻轻点了一下头。

　　意思是：这个人，合格。

　　王晓亮差点没绷住。

　　这不废话吗。我兄弟，人中之龙，还用你点头？

　　问题是你是女主角呀，戏份怎么少得了？

　　关键是带资进组的。

　　萧莫又泡了一道，挨个续上。

　　“黄老师，老家哪的？”

　　“本地。”

　　“家里几口人？”

　　黄学礼笑了一下。

　　“三口。”

　　“父母做什么的？”

　　“我妈是个小公务员，我爸当老师。”

　　答得大大方方，明明白白。

　　时间还早，网红们都还没来，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茶喝到第五泡。

　　走廊里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由远及近。节奏不快，但清脆。

　　办公室四个人同时闭了嘴。

　　脚步声停在门口。

　　曾海燕。

　　驼色大衣，头发烫了卷，嘴上涂了口红。手里拎个包，站在门框边上。

　　“今晚我直播，想先过来请萧哥和糯米吃顿饭。”

　　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黄学礼身上。

　　“黄老师？你怎么也在？”

　　黄学礼站起来。

　　“过来找晓亮玩。”

　　曾海燕眉毛一挑。

　　“那正好，一起吧。我知道一家私房菜，离这不远。”

　　萧莫看了看曾海燕，又看了看黄学礼。

　　“走吧。美女请客，不去是罪过。”

　　他已经站起来了。

　　糯米放下杯子。

　　“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萧莫顺势接上。

　　“那就麻烦海燕和晓亮跑一趟，帮我们打包回来。黄老师留下，正好喝两杯。”

　　他说着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白酒，往桌上一放。

　　“黄老师，喝酒吗？”

　　“喝。”

　　王晓亮起身，朝黄学礼递了个眼色。

　　黄学礼秒懂，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萧哥，你这茶真不错。什么品种？”

　　“凤凰单丛，鸭屎香。”

　　“好名字。”

　　王晓亮跟糯米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他们这个相亲局还不错，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按他们的计划，之后大黄再来几次，最后以不适合做恋人，更适合做朋友为理由，结束。

　　下了楼。

　　曾海燕走在前头，步子快。

　　到停车场，她按了遥控钥匙。

　　嘀。

　　一辆白色奔驰C级亮了灯。

　　王晓亮脚步慢了半拍。

　　新车，牌照都没有挂，临牌。

　　自媒体改变命运啊。

　　想想当初在福城，曾海燕连打车钱都省，现在开上奔驰了。

　　曾海燕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

　　王晓亮绕到副驾坐进去。

　　挂挡。

　　一脚油门。

　　车蹿了出去。

　　王晓亮整个人撞在座椅靠背上，手本能地抓住车门把手。

　　路口。

　　一脚刹车。到底。

　　人往前栽。安全带勒住胸口。

　　“海燕。”

　　“嗯？”

　　“你驾照哪买的？”

　　“什么话！正经驾校毕业的。”

　　“你拉的是人，不是土豆子。”

　　曾海燕没笑，也许没有听出王晓亮的幽默。

　　重新起步。油门又是一脚深的。

　　王晓亮的胃翻了个个儿。

　　这女人开车——深一脚浅一脚，跟蹦迪似的。只管踩，不管松。

　　好在路不远。

　　到了饭店，点菜，打包。

　　等菜的间隙，王晓亮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

　　“海燕，有条件还是雇个助理吧。会开车的那种。”

　　曾海燕不服气。

　　“我开车你也怕？”

　　王晓亮点头。毫不犹豫。

　　“怕。真怕。”

　　曾海燕撇嘴。

　　“我们驾校教练说我开得特好。怎么你们都嫌我开车吓人。”

　　“还有谁嫌？”

　　“我爸。”

　　王晓亮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他直接坐了驾驶座。曾海燕坐副驾，气鼓鼓的，一路没说几句话。

　　王晓亮纳闷了，不就是说你的车开的差嘛！

　　这不明显吗？

　　菜送上楼的时候，茶已经撤了。

　　桌上两个杯子，一瓶白酒开了封。

　　这是早已经准备好了，难怪，这两人都是爱喝之人。

　　落座，开吃。

　　萧莫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

　　“这菜味道不错。海燕有品位。”

　　曾海燕一下就高兴了，讲起这家店的来历。

　　萧莫和黄学礼只碰了三杯。

　　还要倒，糯米伸手把瓶子拿走了。

　　“老大晚上还有直播呢。”

　　萧莫乖乖换了茶。

　　王晓亮没喝酒。晚上要接子衿。

　　吃得差不多了，黄学礼放下筷子，站起来。

　　“萧哥，今天聊得痛快。改天再约。”

　　萧莫也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好。知道地方了，闲了就过来。不一定非要晓亮在。”

　　“一定。”

　　王晓亮起身要送。早上是他把黄学礼接过来的。

　　黄学礼摆手。

　　“别送了，我叫个车。”

　　王晓亮想了想。

　　“萧哥，你们慢吃。我想起来有个事，先走一步，顺便送黄老师。”

　　萧莫点点头。

　　他们刚走没多久，糯米提着一箱白酒走进了王晓亮的办公室。

　　“给黄老师的。感谢他今天配合。”

　　王晓亮看了一眼。

　　好酒。

　　“行。我帮你转交。”

　　糯米没多待，转身走了。

　　王晓亮把酒拎下楼，放进后备箱。

　　关上箱盖。

　　站了两秒。

　　掏出手机，拨了黄学礼的号。

　　通了。

　　“喂？”

　　“哥。”

　　“怎么了？这么快又想我了，怎么样我今天的表演，说实话，要不是糯米心有所属，我还真愿意再接触接触。”

　　王晓亮靠在车尾。

　　“你什么时候跟曾海燕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