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牧渊来了兴趣,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魔纹。
阵内堆积着数百具骸骨,被摆成阵纹的形状维系着法阵。
而在阵源处,浮现出不少繁琐玄妙的魔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阵源中缓缓游走。
略微思索,牧渊突然走了进去。
杨九霄眉头一皱:“大人,魔阵凶险,当心被反噬!”
“无妨。”
牧渊盘膝坐下,催动魂气注入魔阵之中。
顷刻间,阵纹亮起。
阵源处的魔纹迅速凝聚成一块,形成一个独有的坐标。
透过坐标,磅礴的魔气喷涌而出。
牧渊也不客气,尽数吸纳。
“好精纯的魔气!这等魔气,怕是只魔道皇室才能拥有!”杨九霄失声。
牧渊亦有同感。
他迈入大帝时所获的机缘,便来自一位魔道大帝,因此对魔气也有几分品鉴之力。
看来那母阵非同一般。
牧渊凝望着魔纹阵源,心念一动,突然催动神识朝阵源涌去。
杨九霄不由心惊肉跳。
“反向窥探母阵吗?好生大胆!魔道最精通的就是搜魂夺魄之术,一旦被他们捕捉到了神识,便是大帝,也难逃被炼成傀儡的下场!”
他虽心有顾虑,却并未出声阻止。
身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永远不要试图阻止或劝说上位者的任何决策,哪怕这个决策会牵连到自己。
神识进入阵源的刹那,牧渊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四周回荡着无数惨叫声。
那是被献祭给魔阵的亡魂在哀嚎。
牧渊稳住神识,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带向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猩红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座巨大的血池。
血池中央悬浮着一尊足有百丈高的雕像。
雕像通体漆黑,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正俯视着下方。
那一股股精纯的魔气,便是从它身上溢出。
血池周遭跪伏着大量黑衣魔修。
他们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些人身上不断溢出魔气,未朝魔像灌入,反倒没入血池之中。
看到这,牧渊心间明悟。
“这血池,定有加工之效,将那些魔修身上的魔气进行提炼,再转入魔像之中。”
“如此庞大的魔气,子阵绝不止玄羽那一座。整个魔道,定然遍布不少。”
“不过很可惜,这些魔气,归我了。”
牧渊盯着那魔像,神识一动,直接没入其中。
不消片刻,他便在魔像上找到了一处本源。
透过神识,开始疯狂汲取本源内储存的魔气。
呼呼呼!
上神宗先祖陵寝内的魔阵瞬间魔气冲天,疯狂肆虐。
那些盘坐在魔像四周的魔修们一个个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身上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朝血池内涌去,血池内转化的魔气更是哗啦啦地钻入魔像之中。
整个池水都沸腾了。
“怎么回事?”
“我的魔气……正在被主动抽走!”
“难道……魔神大人显灵了?”
魔修们面露惊恐,却不敢逃离。
在他们眼中,魔像便是神灵的化身。
即便生出异象,心中的虔诚也不容许他们逃离!
没过多久,一个接一个魔修倒在地上。
皆被抽干了体内的魔气,气脉枯竭,脏腑萎靡而死。
形同干尸。
“住手!”
一群黑色身影凌空掠来,落在血池边缘。
为首之人,正是魔道少主!
他双目猩红,望着满地干尸,神情森冷至极:“灭了他的神识!”
“遵命!”
数名强者立刻祭出神识朝牧渊扑去。
可刚靠近,便被瞬间绞碎,识海破碎,当场倒地,成了活死人。
“什么?”
众魔修骇然。
“此子神识竟如此强大?”
少魔主眼神微紧。
“少主,此子正通过子阵反向汲取魔像本源,我们必须速速切断母阵与子阵的联系,否则,这些精华魔气,怕是要被此人彻底掠走了!”有人低喝。
“抽干?”少魔主淡淡道:“这尊魔像蕴含的魔气,足以供养整个魔道上百年。就算让他抽,他又能抽走多少?”
“不过我魔道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先切断子母阵的连接吧!”
他挥了挥手。
众人不再攻向牧渊神识,而是朝魔像冲去,手掌齐齐按在上头的魔纹上。
呼呼呼……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能量冲出,朝魔像的头顶汇聚。
不消片刻,魔像双瞳亮起光芒。
然而仅是持续了三息,光芒便重新熄灭了。
一众魔修脸色骤变。
“切不断?”
“怎么可能……”
他们再度尝试,然而无论如何,母阵与子阵的联系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力量死死锁住。
“是锁阵之法!”
少魔主似乎洞悉了什么,淡淡开腔:“都回来吧,别白费力气了!”
“少主,这……”
“此子提前利用神识施布了锁阵之法,除非你们的神识强于他,否则,短时间内是切不断子母阵之间的联系。”
他的目光朝牧渊的神识投去,平静道:“不愧是诸域第一天骄,苍鸿,真没想到你连这种失传已久的远古阵道都懂,佩服!”
“玄羽特意嘱咐,担心你通过子阵来夺取母阵魔气,本少主原本是不想来的,毕竟正如我之前所说,这魔像内的魔气渊如沧海,庞大无匹,你便是再能掠夺,又能夺多少?此番,便当是施舍你好了,你最好多掠取吸收一些,免得不日后我魔道收拾你时,你倒无力反抗了。”
在他看来,牧渊已经是个死人了。
毁了玄羽的计划,甚至还把那位给引了出来,诸域之中,再无人能保此人。
若非为了稳住玄羽伤势,助其恢复修为,只怕这一刻,那位就要杀向上神宗。
可怜之人。
可悲之人。
少魔主默默摇头,显得意兴阑珊。
可就在这时。
轰!
魔像突然剧震,紧接着,那本源内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子阵之中。
没过多久,魔像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全场色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