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如松
他凝视着荷塘中游弋的锦鲤，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思。
“兄长！”
龙朝燕快步走来，恭敬作礼。
“嗯。”男子缓缓转身，平静道：“这批货，都送到了吗？”
“已经送达了！”
“没出什么状况吧？”
“自然没有。”龙朝燕轻轻一笑：“如今万魂圣殿正为那事忙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管咱们？这几趟货，走得格外顺畅。”
“那就好。”
男子轻轻颔首：“不枉我一番布置。”
龙朝燕一愣，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嗓音道：“兄长，莫非万魂圣殿的内乱……是您的手笔？”
“最近万魂圣殿盯我们太紧了，若不使些手段，这些生意怕都要停摆了。”男子从纳戒里取出些鱼食，一点点地撒入荷塘中。
龙朝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听说万魂圣殿近来出了位奇女子，天赋惊人，有人说她比当年的苍鸿天骄还要出色。如今万魂圣殿的资源几乎都向她倾斜，兄长，便是她在给我们使绊子么？”
“大概吧。”
男子漫不经心：“万魂圣殿的人向来死板，不足为虑。倒是天武大陆那边，我又打通了几条新线，稍后你吩咐下去，让人去那边收货。”
“这次要多少？”
“两千！”
“什么？这么多？”
龙朝燕脸色一变，压低嗓音道：“这至少要搜一座城才凑得齐啊，目标太大，恐怕……”
“别担心，尽管去做。”男子打断：“出了事我会处理。”
龙朝燕踟蹰片刻，轻轻颔首。
这时，一名仆人匆匆跑来。
“启禀公子，天宝盟主、霄帝杨九霄大人来访！”
二人同时抬头。
“先前不是听说杨九霄联系了老牌大帝，准备围剿牧天帝么？”
龙朝燕脸色发紧：“他怎来咱这了？”
“请进来，不可怠慢。”男子语气平淡。
“是。”
仆从离去。
片刻后，一股浓厚的帝威弥漫整座花园。
一袭金袍的杨九霄踏步入内。
龙朝燕与男子立刻迎上前去。
“见过杨前辈。”
男子拱手。
语气里并无多少敬意。
杨九霄眉梢微微动了动，却未生气，反倒上下打量起了男子。
“温养多年，只有伪帝境界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成就大帝之境了。”
“暮秋资质愚钝，连入圣境都几经波折，怎敢奢望大帝之境？”
男子负手：“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杨九霄环视四周，淡淡一笑：“本帝此番前来，是想与你们大道天宫商谈一下合作事宜，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合作？”男子神色不变：“天宝盟何时对我们的生意感兴趣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杨九霄轻叹一声：“你们也知道，最近死域冒出个青松商会，处处与我天宝盟作对。那商会的丹药着实厉害，弄得我们的丹药几乎卖不出去。再这样下去，天宝盟迟早要被他们蚕食殆尽。若不开辟新的商路，整个商盟怕是难以维系了。”
“原来如此。”
“兄长，这事我也听过，据说青松商会背后，就是那姓牧的在撑腰！”
龙朝燕冷哼道：“不如跟天宝盟联手，一块收拾了他！”
男子未置一词，陷入沉思。
良久，他突然抬头：“杨前辈，我记得您不是带人去围剿牧天帝了吗？怎么突然跑来谈合作的事？”
“围剿未能成功。”
“没成功？你们五位大帝，再加上请出来的五位老牌大帝，岂有不成功之理？”
男子摇了摇头：“更何况，还是在上神宗的地盘！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此言一出，杨九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厉色。
男子语气依旧淡漠，却仿佛看穿了一切：“九天十帝，配合上神宗对牧天帝进行围剿，若胜，青松商会当不复存在，可如果败了，杨前辈绝不会有心情来这与我洽谈合作事宜，所以我想，杨前辈应该是没胜，也不止败了这般简单，你多半……是投降了牧天帝吧！”
此话一出，龙朝燕彻底惊呆。
九天十帝，加上一个上神宗……还能败？
而且，堂堂天宝盟之主，九天十帝中的霄帝……竟然向他人投诚？
“不愧是大道天宫的圣子。”杨九霄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赞赏之色：“不仅情报能力过人，心思还如此缜密。佩服，佩服。”
“是牧天帝让你来的？”
男子问道：“那家伙，我打过几次交道，是个有仇必报的存在，若我没猜错，您所谓的合作洽谈，不过是想把我们请去天宝盟驻地，再由牧天帝趁机控制我们，好对大道天宫下手，对也不对？”
“他敢！”
龙朝燕勃然变色：“真以为能战九天十帝便了不起？大不了，我们大道天宫与他拼了！”
“朝燕，稍安勿躁。”男子抬手制止：“既然已识破计谋，不去便是。我们留在宫中，纵是大帝也奈何不得，自可高枕无忧。”
“兄长所言极是！”
男子转向杨九霄：“杨前辈既已投诚，我大道天宫的底细，牧天帝想必已经知晓。我天宫有神物镇守，只要我等不离开，他便无可奈何，所以，您请回吧。”
一尊大帝，他留不住，自然也不愿动手。
然而杨九霄神情平静，没有半分恼怒。
良久，他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龙朝燕蹙眉。
“本帝只是笑你们太小瞧牧大人了。”
杨九霄看向男子：“你方才那番话，只对了一半。牧大人的确想控制你们，但……不是在天宝盟。”
“那是在哪？”龙朝燕脱口而出。
“这。”
杨九霄吐出一字。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从大道天宫深处炸开。
刹那间，绚烂神光如烟花绽放。
无数建筑轰然倒塌。
无数人惊恐尖叫。
大地剧烈颤抖，虚空寸寸碎裂。
整个大道天宫都晃动起来。
男子猛然回身，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等二人回过神时，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傲立虚空。
那人衣袂飘飘，居高临下，俯瞰二人，瞳仁深处是化不开的森寒。
“圣子，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