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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莱加德伦大桥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冰灵莲 14813 2026-03-14 21:13

  

  穿过宏伟而漫长的莱加德伦大桥,踏足对岸坚实的土地,白流雪向一路相送至此的泰德尔队长郑重道别,再次独自踏上旅程。

  暮色四合,断崖对岸的灯火在身后渐次亮起,如同一条坠入云海的光河,而他面前,是通往断崖最偏远、最险峻之处的蜿蜒小径。

  他的目的地,是莱加德伦断崖最外缘、一处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

  那里,在呼啸的罡风和极稀薄的空气环境中,据传生长着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秘植物。

  拨开最后一片顽强附着在岩缝间的枯黄藤蔓,白流雪的视线定格在了悬崖边缘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里。

  那里,一株不过手掌高、茎秆纤细如发丝的植物静静伫立,顶端托着一朵近乎透明的、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花朵。

  花朵形态奇异,九片薄如蝉翼、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纯净白色花瓣,以完美的等距排列成一个精致的圆圈,中心是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花蕊。

  它没有香气,却在渐暗的天光下,自身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月白色荧光,仿佛凝聚了一小片冰凉的月光。

  神秘的白色九环花。

  传说每年只在这一处绝地绽放一朵,每朵必是九瓣成环,蕴含着一丝与“净化”、“循环”相关的自然法则碎片,是解除某些古老诅咒的关键媒介之一。

  看着白流雪屏住呼吸,用特制的魔力镊子和封灵水晶盒,以堪称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与轻柔,将那朵仿佛一触即碎的九环花小心翼翼采摘、封装,全程隐去身形的紫雳一月终于按捺不住,用意识传来焦急的询问:“结、结束了吗?就这个?”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白流雪将封存好的水晶盒收好,在心中回应。

  “还需要找到‘至少生长了九十九年的月光蟒蛇’蜕下的逆鳞、‘栖息在极光湖深处的独角圣光犀牛’的胆囊、以及……‘出生仅一天的双生灵猫’产下的、未曾落地的‘双子蛋’。还有……”

  “够了!够了!我、我听不懂!”

  紫雳一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晕眩和歉意,这些材料的名字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古怪。

  看着紫雳一月那仿佛在摇头晃脑、一脸茫然的模样,白流雪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些听起来宛如天方夜谭、难以获得的材料,对拥有“情报眼镜”和前世游戏记忆的他而言,却并非无迹可寻。

  他知道它们大致出产的区域、可能存在的形态、甚至获取时需要注意的禁忌。

  真正的难点,不在于“找不到”,而在于“找起来有点麻烦和繁琐”,需要跋山涉水,与特定环境或生物打交道,甚至进行一些不那么“常规”的采集。

  好在,接下来的旅程,虽然涉及多个地点,但总体路线在白流雪的规划下还算高效。

  他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依据脑海中的地图和信息,穿梭于高山雪原、隐秘湖泊、人迹罕至的古老森林,以及一些拥有特殊风俗的偏远村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件件散发着奇异魔力波动的材料,被稳妥地收入他特制的储物空间中:一片流转着冰冷月华、边缘锋利如刀的银色蛇鳞;一只被封在寒冰中的、不断散发柔和净化光晕的翠绿色胆囊;以及一对用最柔软的绒布包裹、仅有鹌鹑蛋大小、彼此紧紧相贴、内部仿佛有生命微微搏动的乳白色小蛋……

  不到一周的时间,所有清单上的材料,竟然真的被收集齐全了。

  效率高得让紫雳一月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看向白流雪的眼神愈发混合了惊奇与某种深藏的敬畏。

  最后,按照解除诅咒的仪式要求,白流雪需要在特定地点,以特定的顺序和魔力引导,将这些珍贵的魔法材料“烧毁”(实则是以纯净的魔力火焰将其精粹升华,转化为纯粹的净化能量),用以冲击、消融卡雅灵魂与肉体中缠绕的诅咒之根。

  然而,问题来了。

  白流雪并非专业的“巫师”或“诅咒学大师”。

  他能找到材料,知道仪式的大概流程,但对于其中涉及的大量晦涩咒文吟唱、精密的能量引导、以及对诅咒本质的细微感知与针对性破解,他就力有未逮了。

  这需要真正的专家。

  “说到诅咒和净化的专家……除了正统的圣职者,最擅长的恐怕就是‘女巫’了。”

  白流雪思忖。

  女巫使用的“巫术”,虽然与主流魔法体系有所不同,甚至曾被部分人视为“偏门”或“古老传承”,但其在涉及“自然”、“灵魂”、“诅咒”、“命运”等领域,往往有着独到而深邃的见解与手段。

  正好,斯特拉漫长的寒假即将结束,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

  而那位白流雪认识的最强女巫斯卡蕾特,她也该结束她的“闭关修炼”,回到学院了。

  …………

  开学前一日,傍晚。

  斯特拉学院,女生宿舍区,“月桂庭”别馆。

  回到斯特拉学院的白流雪,甚至没来得及回自己的宿舍放下行李,便径直来到了女生宿舍区。

  凭借着“荣誉魔导师”的特殊权限,他并未受到太多阻拦。

  虽然理论上高年级男生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低年级学妹的宿舍楼,但鉴于白流雪过往种种“打破常规”的行为和取得的成就,门口的舍监阿姨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便无奈地挥挥手放行了,连登记都省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斯卡蕾特,你……先回来了?”

  白流雪轻轻敲响了斯卡蕾特房间的门。门应声而开,正如他所料,斯卡蕾特已经回到了学院。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乳白色居家便裙,赤足站在柔软的地毯上,乳白色的长发不再像往常那样随意披散,而是被精心编成了复杂而优雅的辫子,在脑后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

  从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与闭关前截然不同的凝实魔力波动来看,假期的“严格训练”显然卓有成效,她的力量恢复了不少。

  但白流雪敏锐地察觉到,斯卡蕾特此刻的神情,与力量的恢复并不匹配。

  她碧绿的眼眸深处,仿佛沉淀着某种沉重的东西,看向白流雪的目光,平静之下,翻涌着复杂的波澜。

  “……”

  斯卡蕾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略带戏谑或慵懒的语调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静静地看着他。

  白流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迷彩色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关切与警惕:“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

  斯卡蕾特轻轻点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遇到了灰空十月。他……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白流雪的心微微一沉。

  灰空十月主动找上斯卡蕾特?这绝非好兆头。

  “……”

  斯卡蕾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碧绿的眸子直直地望进白流雪的眼底,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最深处。

  “在那之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

  “告诉我一件事。”

  不知不觉间,斯卡蕾特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

  她仰起脸,用平静得如同无风湖面、却又仿佛蕴藏着惊涛骇浪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原本’,是注定要‘死’的命运吗?”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斯特拉傍晚特有的、悠扬的钟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房间内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难以轻易回答的问题。

  或者说,这是一个触及了白流雪内心最核心秘密、也关乎这个世界最深层次“规则”的问题。

  首先,“原本”这个词,本身就是最大的障碍。

  “原本”……“原本”啊……

  那是地球上不存在,只存在于《埃特鲁世界》这款游戏,或者说,只存在于白流雪穿越前后所认知的那个“剧情主线”中的、既定的“命运轨迹”。

  原本的洪飞燕·阿多勒维特,应该已经死在了王位斗争的阴谋中。

  原本的马流星,应该在绝望与愤怒中彻底堕落,沦为黑暗的傀儡。

  原本的埃特莉莎,没能突破瓶颈成为世界第一的炼金术士,而是被黑魔导师捕获,才华之花尚未绽放便已凋零。

  原本的花凋琳,最终无法承受诅咒带来的痛苦与孤寂,在怨恨中凋谢,美丽的容颜化为枯木。

  原本的泽丽莎,被无止境的金钱欲望蒙蔽双眼,不断伤害他人,灵魂被贪婪玷污,最终也因财富招来杀身之祸。

  白流雪记得所有的“原本”,并且,他有意无意地,已经“改变”了其中太多太多。

  这就是现在的埃特鲁世界,一个无数不幸的“原本”轨迹被强行扭转、面目全非的世界。

  然而……斯卡蕾特,原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她,怎么会知道“原本”这个概念?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白流雪关于“原本”的知识,仅仅来源于《埃特鲁世界》的游戏设定和他自身的穿越经历。

  这是独属于他的、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

  ‘能说吗?’

  白流雪心中迟疑。

  他最担心的并非泄露秘密本身,而是那无形的【叙事力】限制。

  在尝试向此世之人透露某些超越常识、涉及世界根本设定的“真相”时,他总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仿佛有某种更高的“规则”在阻止,或是他的话语会被强行扭曲、遗忘。

  偶尔,那神秘的【星座计划】会给予模糊的回应,告知他可以透露的“限度”。

  但此刻,看着斯卡蕾特那双紧盯着自己、仿佛不得到答案就不会移开的碧绿眼眸,白流雪心中有了决定。

  ‘现在……无所谓了。’

  即使叙事力不足,即使可能引发未知后果,即使【星座计划】会阻止……也没关系了。

  他不能,也不想再对眼前这个人隐瞒。

  斯卡蕾特一边等待着回答,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缠绕着自己一丝垂落的鬓发。

  此刻的她,与平日那慵懒随性、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形象截然不同。

  发型精心打理,衣着整齐,仿佛是为了某个重要的会面做足了准备。

  白流雪很快意识到,那个“重要的人”就是自己。

  因此,他也更加明白,这个问题对斯卡蕾特而言,分量有多重。

  想必,为了能问出这句话,她已经独自挣扎、反复思量了无数次。

  正因为如此,白流雪不想,也不能给她一个敷衍或虚假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原本的你……将会遭受比‘死亡’更悲惨的命运。”

  “比死亡……更悲惨的命运?”

  斯卡蕾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嗯。永远被困在那个‘封印’的世界里,无法逃脱,渴望自由却求死不能,只能日复一日地吞噬自己的绝望与灵魂,直到存在的意义彻底湮灭……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白流雪描述着游戏中关于“被遗忘的女巫之王”的模糊背景设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真实感。

  “这样啊……”

  斯卡蕾特松开了缠绕发丝的手指,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侧。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只有窗外晚风拂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呼喝声。

  白流雪耐心地等待着。

  提出问题,意味着她已经在别处听到了部分“真相”,并且内心有了某种猜测和决断。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答案,来整理被冲击的思绪。

  “那么说……”

  斯卡蕾特再次开口,这次她没有直视白流雪的眼睛,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声音轻得仿佛耳语:“为了拯救我,或是其他人……你是否付出了某种……‘代价’?”

  代价。

  这个词重重地敲在白流雪心上。

  无论是身体上、人脉上、社会关系上,还是……更本质的,与世界本身的“因果”上。

  白流雪至今为止,从未觉得自己“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就“救出”了这个世界线上的一个个重要人物。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灰空十月的话,以及自身逐渐清晰的感知,正在动摇这个认知。

  ‘每当我行动,改变“原本”的命运轨迹时,世界的“寿命”似乎就在缩短……’

  现在,他已经无法再忽视这一点。

  自己的行为,究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怎样深远、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影响?

  “确实……付出了代价。”

  白流雪诚实地承认了。

  “你知道?”

  斯卡蕾特猛地转回头,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盯着他。

  “尽管你拯救了那些对你而言‘珍贵’的人,但世界……却可能因此走向崩溃?你……不在乎吗?”

  斯卡蕾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白流雪并不知道。

  这不是游戏中会出现的选择题,没有现成的、能提升好感度的“正确答案”。

  更何况,白流雪自认并不擅长揣摩他人的心思,尤其是眼前这位活了上千年、心思复杂如迷宫的“女巫之王”。

  因此,他选择了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一点也不后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坚定。

  “即使世界真的会因此毁灭……只要能拯救我在乎的人、我珍视的人,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一次,两次,无数次。”

  听到这个回答,斯卡蕾特脸上那一直笼罩着的、阴郁而沉重的表情,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然后……奇异地,缓缓“放松”了下来。

  那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带着无尽无奈与了然弧度的苦笑。

  “呵……是啊。如果是‘你’的话……就是这样吧。”

  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自己之前的纠结与天真。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她本来……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女巫之王”,只要能自己活下去,只要能获得利益,她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样,更遑论世界的存亡。

  但是,和白流雪相遇、相处之后,她似乎……开始在意起这些“琐碎”而无谓的事情了。

  她无法忍受,自己“活着”这件事本身,竟然可能是导致世界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

  这种沉重的“可能性”,几乎要将她压垮。

  “不过,你有些……误会了。”

  白流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自嘲。

  “误会?”

  斯卡蕾特抬眸。

  “我付出的‘代价’,并不是‘世界的灭亡’。”

  白流雪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

  “因为,我一定会阻止它。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办法,阻止那个最坏的结局。所以,在结果上,‘世界的灭亡’不能算是我拯救你们所付出的‘代价’。”

  “那么……代价是什么?”斯卡蕾特追问,碧眸中闪烁着困惑。

  白流雪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斯卡蕾特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温柔、歉意与某种深切怜惜的微笑。

  “代价是……看到你现在感到内疚、自责、被不属于你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独自吞噬痛苦、折磨自己的……这一刻。”

  “……”

  斯卡蕾特瞬间屏住了呼吸,碧绿的眼眸猛地睁大。

  后面的话,即使白流雪不说,她也明白了。

  你本该无忧无虑地享受重获的自由与新的人生,为什么偏偏要知晓这些不幸的“真相”,让自己陷入痛苦,灵魂备受煎熬呢?

  白流雪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她。

  他救她,是希望她能拥有“未来”和“幸福”,而不是背负更深的枷锁。

  “还不如……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白流雪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我……”斯卡蕾特想要辩解,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是我自己想知道”,但话语在喉咙里打结,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微的哽咽。

  就在这时,白流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斯卡蕾特那精心编织、柔顺光滑的白色发髻上,动作带着些许生涩,却异常温柔地,揉了揉。

  虽然对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女巫之王”做出这种近乎“安抚孩童”的举动堪称僭越,但斯卡蕾特却奇异地从这简单的触碰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的“安心感”。

  仿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被这温暖的手掌轻轻拂去了一些。

  一个只活了自己寿命零头的“小孩”,此刻却显得无比可靠。

  无论他做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行动,说出怎样离经叛道的话语,她发现自己都能接受,甚至……隐隐地,想要去依靠。

  “明白了。”

  斯卡蕾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胸中的郁结也随之排出。

  她点了点头,碧绿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望向白流雪。

  “我会努力……‘忘记’那些不必要的负担。专注于眼前,专注于我们能做的事。”

  白流雪这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慌忙地收回了手,耳根微微发热。

  但斯卡蕾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我知道,我的存在,或许‘扭曲’了许多既定的命运轨迹。”

  斯卡蕾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冷与自信,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无论如何,命运都是可以‘改变’,可以‘重新来过’的,对吧?那是你一直在走,并且证明可行的道路。那么……我也要帮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帮忙‘不让’那所谓的‘灭亡’,夺走我们好不容易争取而来的……‘命运’。”

  白流雪听了她的话,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欣慰、骄傲,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深深理解的感动。

  真是令人欣慰,又令人骄傲的回答。

  认识她之前的斯卡蕾特,在白流雪眼中,更多是一个强大却不可控的“变量”,一个随时可能跳出来打乱计划、行事全凭喜好的“危险因素”。

  她任性、自我,随心所欲地破坏着所谓的“故事进程”,你甚至无法判断她究竟站在“正义”还是“邪恶”的一边。

  而此刻,她明确表示“完全转向”他这一边,誓言与他并肩作战,共同面对那可能到来的毁灭……

  这一刻,白流雪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幸福”的踏实感与力量感。

  “你做出了……非常好的决定。”白流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正好说到这个,其实……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一个精通‘巫术’的人帮忙。你能……帮忙看看吗?”

  “巫术?”

  斯卡蕾特点了点头,这对于女巫之王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是什么问题?”

  白流雪试探着问:“啊,是一种诅咒。名为‘沉睡森林中的精灵’。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然而,斯卡蕾特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困惑表情,微微蹙起秀眉:“‘沉睡森林中的精灵’?诅咒的名字?”

  “咦?第一次听说?”

  白流雪心里“咯噔”一下。

  “我对大陆上流传的各种主流、偏门、乃至失传的诅咒,都算得上‘精通’。但这个名字……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斯卡蕾特肯定地说道,碧眸中带着专业的审慎。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或者,有更具体的症状描述吗?”

  “什么?!”

  白流雪愣住了。

  这不可能!

  这明明是《埃特鲁世界》中一个颇为著名、与精灵相关的任务诅咒!

  虽然触发条件苛刻,但其存在和基本信息,在玩家社区中并非秘密。

  “不管怎样,即使是第一次见到的诅咒也没关系。”

  斯卡蕾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语气恢复了属于女巫之王的从容。

  “凭借我的‘洞察力’和对诅咒本质的理解,解读它、并找出解除方法,应该并不困难。带我去见见那个中了诅咒的精灵吧。”

  白流雪压下心中的惊疑,回答道:“嗯……就在斯特拉的医疗室特别看护区。你直接过去就行,我已经跟医疗长打过招呼了。”

  斯卡蕾特的实力毋庸置疑,她能够瞬间解读并解除绝大多数已知诅咒,这是事实。

  但除了对斯卡蕾特能力的信任之外,一股莫名的、冰冷的不安,如同悄无声息的藤蔓,开始悄然缠绕上白流雪的心头。

  在游戏中如此“著名”的、涉及精灵和特定森林的巫术诅咒,竟然连活了上千年、号称精通各种诅咒的“女巫之王”都闻所未闻?

  难道……它其实是某种极其古老、隐秘、只在极少数特定群体或维度中流传的、真正的“禁忌”之术?

  但记忆中,解除这个诅咒的方法……似乎并不算多么复杂高深啊?

  收集的材料虽然稀有,仪式过程在游戏里也被简化呈现,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触及世界根源的顶级诅咒。

  “这也许……”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从某个时刻起,他就隐隐感受到的、现实与“游戏知识”之间的微妙“差异”。

  当这种差异,以如此明确而具体的方式呈现出来时,白流雪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假设。

  但下一秒,他又强行将这个过于惊悚的猜想压了下去。

  ‘不可能……’

  然而,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感,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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