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尊并没有跟苏牧对过口供。
只不过他战斗经验丰富，自然知道现在说什么话能起到作用。
言语攻击，那也是强者的必修功课之一。
果不其然，他这些话一出口，那攻击他的五个墟兽天尊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只不过它们上一次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这一次想要让它们退走可没有那么简单。
“神兵再好，也要看在谁的手里。你们就只有两个人而已，就算有再多神兵也发挥不出来它们的威力。”
一个墟兽天尊冷冷地说道，“除非你们手上能有灵宝！”
“笑话，他们怎么可能有灵宝？当初他们吹嘘什么大天尊手中的五行山是灵宝，但根本不是。
天下就只有一件灵宝，那就是无天法杖，无天法杖在咱们墟界手中，他们阳界怎么可能有？”
另外一个墟兽天尊冷笑道，它一爪子派出，直接将那漫天的兵器拍落了数件。
眼见自己操控的兵器被墟兽天尊击毁了数件，苏牧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如水。
他瞥了一眼那个出手的墟兽天尊，淡淡地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见李天尊说什么？”
“他说了什么？”
那墟兽天尊愣了一下，咱们这生死搏杀呢，你当是闲聊？
谁在乎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是阳界最好的炼丹师。”
苏牧平静地说道，“明知道我是一个炼丹师，你还敢碰我的神兵，是谁给你的勇气？”
那墟兽天尊脸色微微一变，它下意识地低头往自己的手上看去。
只见它的爪子已经是一片漆黑。
“你用毒？”
它又惊又怒，咆哮道。
谁能想到，天尊之间的战斗，竟然有一方会用下毒这种手段！
倒不是说天尊的手段全都光明正大，而是一般的毒根本就伤不到天尊。
做为武道巅峰的存在，天尊说百毒不侵一点都不夸张。
想要对天尊下毒，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那墟兽天尊只感觉手掌已经彻底没有了知觉。
而那些与苏牧对敌的墟兽天尊，也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变得麻痒难耐。
它们脸上不由地出现又惊又怒的神色。
唰！
那墟兽天尊一咬牙，斩断了自己的爪子。
以它的修为，就算断了一只爪子也能重新生长出来，但现在自己斩断一只爪子肯定会影响它的战斗力。
一想到就因为自己随便出手拍落了几件兵器就落到这个下场，它心中的怒火就要将一切焚毁。
李天尊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刚刚就是随口乱说，想要影响一下墟兽天尊们的心神，谁能想到，苏牧竟然真的给它们下毒了！
就算是阳界最好的炼丹师，想要炼制出来对天尊都有用的毒药也没那么容易吧。
这些毒药肯定不是苏牧临时炼制地，这小子早就有所准备？
他真是太阴险了！
幸好自己已经跟他化敌为友，否则跟这种人为敌真是太危险了。
手段灵活多变，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敌人想想都可怕。
“难道苏牧这小子打算用毒来扭转战局？”
李天尊心里泛起了嘀咕。
“你以为用毒就能改变这一切了？”
墟兽天尊的想法和李天尊一般无二，它们和李天尊不同的地方是它们直接就说了出来。
“毒确实奈何不了你们。但它们呢？”
苏牧淡淡地说道，只见他伸手一挥，数十件兵器就像是雨点一般落了下去。
只见那些兵器上面猛地散发出浓郁的黑气，瞬间笼罩了一大片墟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瞬间就有不知道多少墟兽嘶吼着满地打滚。
“哼，你这手段能杀死多少墟兽？”
一个墟兽天尊不屑地说道，“这里有百万墟兽大军，你的毒再利害，也只不过是给我们造成一点点困扰而已，无损大局。”
“你说得对。”
苏牧点点头，说道。
“我手上的毒确实改变不了局势，我也没指望用毒杀死你们全部。”
“你是想拖延时间？”
那些墟兽天尊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阴沉地道。
这苏牧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这混蛋脑子里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些墟兽天尊一个个在心中骂道。
稍微不注意就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
就因为这点毒，它们就暂缓了攻击，让苏牧这混蛋白白地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苏牧，你的阴谋诡计就到这里为止吧。”
一个墟兽天尊冷冷地说道，“接下来，我们会用全部的力量来杀死你，不管你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去死吧！”
它咆哮一声，猛地向前扑去。
同一时间，其他墟兽天尊也纷纷再次出手。
这一次，所有的墟兽天尊都不再留手，它们甚至对苏牧放出的那些兵器都不管不顾，任由那些兵器在它们身上撕裂出一道道伤口。
拼着受伤，那些墟兽天尊也终于冲到了苏牧的面前。
轰隆隆！
一瞬间，狂暴的力量就已经把苏牧的身形淹没。
“苏牧！”
李天尊大叫一声，想要冲过去救援苏牧。
但他忘了，这里的墟兽天尊足足有九个之多。
还没等他冲上去，就已经有四个墟兽天尊围了上来。
双方再次战做一团。
战争向着惨烈的方向发展。
连苍穹宗弟子都开始倒下。
墟兽大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个时候，距离墟兽大军第二次发起进攻也才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
眼看着，想要坚守半日时间已经是不可能了。
蹬！蹬！蹬！
李天尊凌空后退几步，嘴上喷出一口血水。
他也已经到了极限。
面对五大天尊级墟兽，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李天尊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坚持这么久。
就算是绝天尊、雷天尊那两个家伙来了，恐怕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吧。
日后再有人给阳界天尊排名，我老李不排第一，那也能排第二吧。
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那一天。
李天尊发现自己这辈子的多愁善感都不如今日一天多。
不过想想，他这一生中也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凶险。
哪怕是他修为不高的时候，他也是苍穹宗的绝世天才，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般的生死危机。
“真是不服老不行啊，还是年轻人抗揍。”
李天尊看了一眼苏牧的方向。
轰鸣声就没有停止过，很显然，苏牧还在与四个墟兽天尊缠斗。
他都已经扛不住了，苏牧竟然还在坚持。
李天尊现在也是真的服了。
之前他听说苏牧自诩不逊色于墟兽共主朱同天他还不相信，毕竟墟兽共主朱同天那家伙是传说中的墟祖转世。
但苏牧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天命境而已。
墟兽共主朱同天能斩杀天尊，苏牧能？
没错，后来他亲眼见到了，苏牧，能！
就算亲眼看到苏牧斩杀了一个墟兽天尊，李天尊觉得苏牧和墟兽共主朱同天比起来也还是有所不如的。
但现在，李天尊觉得，什么狗屁墟祖转世，什么狗屁墟兽共主，给苏牧提鞋都不配！
从今以后，他李天尊就是苏牧最忠实的拥趸，谁要是敢说苏牧不行，他李天尊绝对第一个冲上去喷对方。
笑话，苏牧不行？
你一个人挑战四个墟兽天尊试试！
我老李都扛不住的事情，苏牧扛住了。
你们谁敢说自己比苏牧更强？
就在李天尊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道人影倒飞到了他的身边，不是苏牧又是何人。
苏牧现在看上去有些狼狈，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伤口，以苏牧的体魄，那些伤口竟然还没有愈合，而是在不停地流血。
“你没事吧？”
李天尊看到前面九大墟兽天尊成扇形压了过来，连忙扶住苏牧，沉声道。
苏牧啐了一口血水，疼得呲牙咧嘴。
“真他娘的疼！”
苏牧开口道，“不过还死不了。”
“怎么办？继续打？还是走？”
李天尊忍不住问道。
战斗到这种程度，他们已经尽力了。
就算真的丢掉了武宗镇守的疆域，他们也能问心无愧了。
现在他们还有一些力气，如果一心突围的话，别人不好说，他和苏牧肯定能逃得掉。
只不过他们一走，下面那些武宗弟子和苍穹宗弟子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全军覆没会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不过李天尊倒是不在乎这些。
“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当然不能走。”
苏牧道。
李天尊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舍命陪你到底。”
李天尊瞳孔之中闪过精芒，他死死盯着对面压过来的九大墟兽天尊。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了，接下来，他就要试试看能不能拉一个墟兽天尊来陪葬了！
就在李天尊身上腾起危险的气息的时候，苏牧忽然开口道。
“时间差不多了。”
只见苏牧看向天空。
他话音刚落，忽然看到原本黑沉沉的天空，猛地出现了一道七彩光柱。
那七彩光柱从天而降，瞬间将水墨色的墟界映照成了七彩之色。
它的直径超过了百里，远远看去，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是——”
李天尊瞳孔猛地收缩。
那九大墟兽天尊也扭头看去，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它们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苏牧，你干了什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到这七彩光柱跟苏牧有关系。
从一开始，苏牧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刚刚更是说了那句时间到了的话。
这七彩光柱要是跟他没有关系，他怎么会这么说？
九大墟兽天尊又惊又怒，它们已经很小心地提防苏牧的阴谋诡计了。
明明它们马上就要将苏牧斩杀了。
却不曾想，竟然还是出现在了这种意外。
“不要管其他的，杀了苏牧！只要杀了苏牧，他那些阴谋诡计全都会失效！”
一个墟兽天尊低吼道。
“不可！”
另外一个墟兽天尊连忙拦下同伴。
杀死苏牧，它们九个现在确实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做到。
但那七彩光柱太过骇人，它们现在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万一那七彩光柱能够威胁到墟界的安危，杀了苏牧，会不会产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苏牧，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拦下同伴的墟兽天尊死死盯着苏牧，沉声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背信弃义的是你们墟界。”
苏牧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缓缓地说道，“可能是你们的行为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
搞不好，这是天罚。
我要是你们，我现在就立马回去看看，说不准你们的老巢已经毁在了天罚之下。
对了，朱同天在什么地方？
它该不会是在七彩光柱下方吧？”
九个墟兽天尊的脸色猛地一沉。
那个方向——
确实是朱同天的神宫所在。
难道说真的是天罚？
这怎么可能呢？
从来没听说过天道会惩罚什么背信弃义。
不对，它们墟界哪背信弃义了？
它们是兵不厌诈！
天道吃饱了撑得才会因为这种事情降下天罚。
九大墟兽天尊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这些的，但苏牧说的信誓旦旦，这又让它们拿不准主意。
“如果真的是天罚，那我们去不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还是那个拦下同伴的墟兽天尊，它盯着苏牧，眼神中闪烁着凶光。
“而且，你苏牧的死活绝对不会影响到天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继续杀你！”
九大墟兽天尊身上的凶威滔天，它们死死盯着苏牧，如果不是心中还有一点点怀疑，它们现在早就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说得很对。”
苏牧哈哈一笑，“我苏牧当然影响不了天罚。
不过你们忘了一件事，除了天罚，还有天赐呢。
你你们怎么就知道，上天不会给我们带来赏赐呢？”
“你是被我们吓傻了吧，天赐？在哪呢？”
一个墟兽天尊忍不住冷笑道。
天罚就已经够无稽之谈了，它可从来没听过有什么所谓的天赐。
它话音未落，就看到苏牧一抬手。
“那不是喽？”
苏牧淡淡地说道。
远处，只见一头墟兽天尊闪电般激射而来。
“诸位，朱同天有令，撤军。”
那墟兽天尊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落在九大墟兽天尊的耳朵内。
“撤军？”
九大天尊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军进攻阳界，这可是朱同天亲自下的命令。
它现在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午马天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让我们撤军？
我们马上就要把丢掉的疆域打回来了，而且阳主苏牧就在这里，我们马上就能将他斩杀。
只要杀了他，阳界就群龙无首，到时候，整个阳界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这时候撤军，那这大好形势可就要彻底葬送了！”
一个墟兽天尊急道。
要不是墟兽共主朱同天之前斩杀了申猴天尊，它现在都想要不听朱同天的话了。
“是啊，午马天尊，到底怎么回事？这到手的胜利为什么要放弃？你忘了我们墟界的情况有多严峻了？”
另外一个墟兽天尊道。
那疾驰而来的墟兽天尊正是午马部落的天尊，尊号也是午马。
它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诸位就别问了，让你们撤军你们就撤军吧，回去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午马天尊遮遮掩掩，九大墟兽天尊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午马天尊，这是阳主苏牧！”
一个墟兽天尊大怒道，“是他从我墟界抢走了万里疆域，是他将我墟兽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现在我们明明可以杀死他，你却让我们放了他！
如果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绝不接受！
现在退兵，可不仅仅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更会让我们下面的儿郎陷入生死绝境当中！”
“是啊，就算要退兵，也总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们没办法跟下面的儿郎们解释。”
另一个墟兽天尊说道，“你如果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那阳界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李天尊看看那些墟兽天尊，又看看苏牧，他心中的疑惑比那九个墟兽天尊都多。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牧是如何做到的？
苏牧到底是如何做到让墟界退兵的？
李天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可是一直在跟苏牧并肩作战啊，从头到尾，苏牧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了。
在马上就要大获全胜的时候，墟界竟然选择了退兵？
是他李天尊疯了，还是墟界疯了？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可要说这件事与苏牧无关，那也不对。
苏牧明明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才让大家坚持半日时间。
现在半日时间还不到就已经出现了转机。
如果不是苏牧干的，那苏牧怎么能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敌人当面，李天尊已经忍不住要开口询问苏牧了。
现在他却只能把疑惑死死压在心里。
“各位天尊，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说不清楚。”
午马天尊苦笑着说道，“你们觉得我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现在我们必须得退兵。
退兵的话可能会有麻烦，不退的话，麻烦只会更大。
朱同天说了，杀苏牧，然后让整个墟界都面临灭顶之灾。
或者战略性撤退，再寻找机会来拿下阳界，你们选。”
午马天尊的目光从九大墟兽天尊的身上扫过，缓缓地说道，“而且，你们真就觉得，你们今日能杀得了苏牧吗？
连朱同天手持无天法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你们真就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怎么不是胜券在握？”
那九个墟兽天尊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已经将他逼到了这种程度，你如果不来，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将他斩杀在此！”
它们承认苏牧很强，但它们也不是吃素的。
“我的命令已经传达了，你们如果一意孤行我也阻止不了你们，但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来承担。”
午马天尊沉声道。
它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
那九个墟兽天尊彼此对视一眼，也是有些犹豫不决。
苏牧和李天尊就在眼前，双方实力对比，它们的胜算接近百分百。
但它们现在不敢动手。
午马天尊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它们不退兵，墟界就可能有灭顶之灾。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那它们肯定不信。
但午马天尊在墟界的名声相当不错，它从来没有撒过谎，而且如今午马天尊跟朱同天走得很近，很多重要的事情朱同天都交给午马天尊去做。
某种意义上，午马天尊就跟墟界的大管家一样。
午马天尊以前更是坚决的主战派，它一直都认为只有一统婆娑世界才是墟界唯一的出路。
它是不可能背弃墟界来帮助阳界的。
除非是真的没有办法，否则午马天尊绝对不会在这时候来让它们退兵的。
“我们先杀了苏牧，然后再退兵！”
犹豫了许久，一个墟兽天尊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当我是傻子？”
午马天尊还没说话，苏牧已经淡淡地说道，“你们说了这么久，我为什么不逃？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能够杀死我的力量？
还是你以为我这双腿是摆设，逃不掉？”
“我说了，退兵，现在，立刻，马上。”
午马天尊没有理会苏牧，而是正色说道，“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我不甘心啊！”
那墟兽天尊怒吼。
“相信我，会有机会的。”
午马天尊沉声说道，“以我们墟界的实力，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没有人能再救他们。
我发誓，到时候，我会和你们一起出手，杀了苏牧！”
午马天尊看了一眼苏牧，眼神中充满了凌厉的杀意。
苏牧神色淡然，“拭目以待，随时恭候。”
“撤！”
那九大墟兽天尊虽然恨不得立刻杀了苏牧，但它们终究还是留有一点理智，艰难地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九大天尊一说话，下方那些墟兽大军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向后退去，只留下伤痕累累的田苍辰等人。
田苍辰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墟兽大军搞什么鬼，为什么它们又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