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冥界 亡灵 被入侵的祭坛
青峰山,位于白鹿平原中部,定山郡偏东的位置,群山连绵,蜿蜒辗转。
虽然山形雄伟壮阔,但即便是在瀚海,也仍有许多人并不熟悉这个名字。
但若是提到它在兽人统治时期的名字,那在白鹿平原就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了。
黑鬃岭!
这里曾是兽人“长牙”部落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
那些伸展着长长獠牙的兽人战士,曾在这片山谷中繁衍生息,一代代磨砺他们的战斧,饮用人族奴隶的鲜血。
在黑鬃岭口,曾经有一座一夫当关的雄关,叫做獠关,瀚海大军和长牙部落,就在这里打了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彻底扭转了人族和兽人在白鹿平原的攻守之势。
瀚海重炮叩关,獠关关城在炮火中轰然破碎,巨石崩塌的轰鸣声响彻山谷,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那一战,国防军第一军和第二军在此初次见面,一军正面主攻,二军临阵倒戈,就此结下了两支部队相爱相杀的不解之缘。
东白鹿平原全面光复,设置新的行政区划时,经议政会申请,陈默批准,这里恢复了曾经人族控制期的旧称,改名叫做青峰山。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岭上许多青灰色的岩峰,层层迭迭,如剑如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颇有几分水墨画的意境。
虽然被兽人糟蹋了几百年,但青山依旧,峰峦未改。
黄昏之主贝利亚选择的【永寂之沼】法阵启动点,就放在了这里的密林中。
此地山势起伏,层峦迭嶂,植被茂密,是隐藏的绝佳去处。瀚海的高空雷达在大范围拍照对比时,很难看出这里有什么异样。
还有,自从长牙部落被连根拔起之后,瀚海就拆毁了这里的聚集区,距离最近的瀚海村庄都在十几公里之外,到定山城更是山遥路远。
在绝大部分瀚海军官的意识中,若是选择引入亡灵生物给敌人制造麻烦,怎么也不该选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因此,在瀚海的排查序列中,这里属于优先级较低的一档,仅次于需要拿声呐去扫的湖区。
最后,黄昏之主贝利亚,还在这里安排了掩护。
一名定山郡的巡逻队长。
能收买到瀚海的兵,可谓是黄昏之主最得意的手笔。
贝利亚最擅长的,就是发掘人心中的弱点,放大他们的不甘与愤懑,然后用曲意的逢迎,优厚的条件,以及煽动的说辞去打动他们。
这名巡逻队长,曾是瀚海军校清退的学生,名字叫做洪矛。
嗯,这家伙长着一头红毛,给他起名字的老师,有点随意。
瀚海军校,一向奉行的是严进严出的政策,能进来的,都是各地选拔出来的尖子。洪矛的头脑、能力、综合素质都不错,所以通过了初试复审,得以进入了军校学习。
但是,他有个非常大的毛病。
或许是因为血脉里夹杂了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混血,洪矛性情暴躁易怒,极易上头,一点小事就能和同学打起来,一打起来就往死里打,拉都拉不住。
那场景约等于“你瞅啥?”“咣当!”
在连续被三次记过之后,按照校规,他被清退出了军校。
那天的场景,洪矛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教导长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宣读了处分决定:“鉴于该生多次违反校规校纪,打架斗殴,屡教不改,经研究决定,予以清退学籍处分。”
学校的火炬风纪团摘掉了他的肩章。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还有几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一脸惋惜和同情。
洪矛当时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梗着脖子,转身走人。
虽然是被军校淘汰了,但放到社会上,洪矛还算是综合能力较高的那一类,军校的学习,也让他具备大部分普通人都很欠缺的文化水平。
在那个瀚海到处都缺人,甚至不得不对外招投标去录用公务人员的阶段,他被招进了地方巡逻队。
一个小队长的职务,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威风凛凛,俸禄不低,逢年过节还有福利,放在白鹿平原上,俨然是众人争相追捧的对象。
但是,在洪矛的心里,却是心如刀割。
凭什么那些在学校里,水平还不如他的家伙,如今在野战军、国防军里立功受赏,飞黄腾达。
跟自己打过架的几个家伙,最差都已经升了营长,曾有部队从定山郡路过,那个被自己打破头的混蛋,看到自己毫无反应,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路边的普通人。
而自己,只能在穷乡僻壤管几个泥腿子?
凭什么跟自己同一期的许多人,在毕业时都得了领主赐名,陈姓、夏姓,元字辈、初字辈,一听就知道位高权重,一个个肩章上星光闪闪!
可自己,却只留下了这么个难听的名字。
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并不觉得自己当初有什么错。
打架而已,跟打仗不是一样的吗?谁有本事谁赢!
学校凭什么开除我?
凭什么?!
这种不甘和愤懑,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让他每每想起,就恨得把嘴唇咬到鲜血淋漓。
黄昏之主最喜欢这种人了。
发现、结交、挑拨、推心置腹。
“确实,太不讲理!”
“可惜了,生不逢时!”
“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证明自己?”
就这样,洪矛被发展成了黄昏之塔的暗桩,一切顺理成章。
有了这样一个内应掩护,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布下一个魔法阵,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好吧,或许贝利亚其实选择青峰山,并不是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单纯就是他在这里有关系,最方便进行布置而已。
他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妥善布置的地点,这关联着他后续的关键谋划。
无论如何,黄昏之主在瀚海搞出的这一手战术欺骗,连自己人一起骗过的手法,可以说相当精彩,也为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此刻,召唤仪式已经完成。
七阶祭坛副座输送的海量新鲜灵魂,如同被龙卷虹吸的水流一样,灌入【永寂之沼】的阵眼中心,被一点点吸纳、转化,成为供奉给冥界领主的祭品。
法阵中央,空气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像是波涛汹涌,又如同热浪蒸腾,随着颤动越来越强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碎石四射,落叶被卷起,在空中飘飘荡荡。
自波纹的中心,开始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起初只有手指大小,就在波纹的震动中逐渐扩大,变成一个拳头,一条裂缝,最终撕开成一道大门……
一枚骨爪突然伸出,苍白的指节扣住了门框,用力一拉,然后,探路的骷髅兵,慢慢从门中显露出了身形。
它们踏上了新世界的土地。
完成施法的亡灵法师迅速掉头,跳到等待已久的黄昏守卫的背上,被这些战士背着,头也不回,一路狂奔。
严格意义上说,这不是召唤,而是献祭。
召唤来的生物,是依托召唤者的法力来维系,所以,要听从亡灵法师的命令,服从亡灵法师的指挥。
也因为如此,召唤来的亡灵生物不可能太多,再强的亡灵法师,精神力和法力也禁不住海量亡灵生物的消耗。
但【永寂之沼】有所不同,维系这个通道的力量,不在于繁星世界这边的亡灵法师,而在于对面世界的冥界领主。
出来的是什么,亡灵法师说了不算,当然也就无法控制。
这些跨界而来的亡灵,不会听从于繁星世界任何人的命令,它们只会遵循本能,以及领主的命令——杀戮、吞噬、扩张。
如果跑的不够快,这些召唤法师很快就会成为亡灵大军的一员,所以,黄昏之主特别为他们安排了人力坐骑。
唯一不知道内情的,是还有些茫然失措的洪矛。
他看着这帮人急速远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在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深渊”之后,也开始朝着上山的路逃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尸巫的瘟疫之云,结结实实地盖在了他的头顶。
如同被滚开的沸水当头浇下,洪矛的皮肤从头顶开始溃烂,融化,剧痛一瞬间灌满全身。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凄厉的,已然不似人声的呼号,然后在短短半分钟时间内,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额,还有那一头在山风中飘荡的红毛。
他也由此成为了亡灵大军来到繁星世界的第一个战绩。
在召唤者们仓皇逃命的同时,冥界之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扩大,宛如一个通向未知的无底深渊,黑暗来回翻涌,一批又一批的亡灵生物蜂拥而出。
骷髅、僵尸、食尸鬼、幽魂、尸巫、黑武士、死亡骑士、骨龙……
骨龙被卡住了……
从门内伸出的巨大地脑袋疯狂左右摇摆,这个庞然大物发出了一阵暴躁的嘶吼,虽然谁也不知道这副骨头架子的发声器官在哪里,但它就是能吼出来,声音还挺大。
周围的中低阶亡灵生物纷纷被震飞了出去。
挣扎了好几下之后,看着下方猫着腰往外滚的小体积亡灵,这头骨龙不得不无奈地把脑袋收了进去。
过了几秒钟,它又把头伸出来试了一下,被一名暴躁的死亡骑士一脚踹了回去,留下了一声委委屈屈的呜咽。
骨龙的位阶比死亡骑士高,但是死亡骑士从来都看不起这个“虚浮”的家伙。
动物的野兽直觉都相当敏锐,以【永寂之沼】为圆心,方圆数公里之内的兔子、野猪、狐狸、獾、蛇,乃至那些不起眼的昆虫,此刻都在疯狂逃窜。
鸟群惊飞,遮天蔽日;走兽狂奔,慌不择路。
跑不掉的,只有那些树木。
不过很快,它们就解脱了。
山中弥漫起一层灰黑色的烟气,那烟气贴着地面流淌,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树木迅速焦黄,叶子一片片卷曲,树皮也开始寸寸皲裂。
短短几分钟,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就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暗色。
瀚海的高空雷达,终于发现了异常。
照片被投射到指挥部的第一时间,秋夜语就喊了出来:
“幽冥印记!”
幽冥印记,是上古召唤师典籍中较为文绉绉的说法,通常情况下,亡灵法师更喜欢把它叫做“腐蚀之场”,或者“诅咒大地”。
这也是一个许久不曾在繁星大陆出现过的现象。
还是那个原因,因为没有召唤者的法力支撑,这些与繁星世界并无关联的,“野生”的亡灵生物,会遭受繁星世界灵能法则的排斥。
而幽冥印记,就是冥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这些腐烂的地面相当于是亡灵生物的营养池,在诅咒大地上,亡灵生物的行动更加敏捷,力量更加强大,受伤得以补充,杀戮可以成长。
陈默对其闻名已久,但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玩意。
在飞艇和无人机的视野中,以召唤原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土地全部变成了灰黑色,并伴随着墨绿色流动的薄雾,快速向外蔓延。
在这片死寂的“腐蚀之场”中,偶尔可见暗白的脉络如同血管般四下伸展,路途上的植物被迅速抽干了生机,腐烂,消解,最终留下灰色的躯干,扭曲的枝丫,以及一丛丛散发着暗绿色磷光的球状物。
诅咒大地铺到的地方,已经散开的亡灵生物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加速键,猛地向前蹿出去一大截。
慢吞吞的骷髅迈开了大步,原本“拄着拐”的僵尸健步如飞,阶位高一些的亡灵生物更是宛如飞了起来。
“夜语,这个门,能炸掉吗?”
“报告总指挥,我无法确定!”
“按照过去的记载,对【永寂之沼】的魔法攻击,会加速通道的裂解,让时空裂隙变得更大,涌出的亡灵变得更多!”
“咱们的武器,我不知道!”
陈默捏紧了拳头。
“命令空军部队开始阻击,控制一下亡灵生物外扩的速度。”
“疏散周边人口,外围准备防线!”
“流霜!”
“在呢!”小殿下一个箭步跳了出来,耳朵尖微微向后展开,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们去定山郡,靠近看看,快!”
“好!”
话音未落,流霜已经一把抄起陈默,娴熟地扛到肩上。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随后宛如一阵清风掠过,转眼就没了踪影。
好吧,陈默这是宁肯损失一下形象,也要抓紧跑路,不然现场这群指挥官百分百会拦住自己,不知道得耽误多少时间。
还是流霜最听自己的话!
等军官们大呼小叫着追出门,搭载着两人的银飞马已经腾空而起,银羽角鹰兽空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很快便化作了天边的一排黑点,消失在北方的天空里。
————
几分钟后,流霜抱着自家领主,拉着银飞马,钻进了正在旗山上空巡航的九天重型运输机机舱内,前进速度再一次加快。
下午一点,陈默抵达青峰山时,先期到达的无人机编队已经开始了对地拦截式轰炸,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爆炸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每一枚炸弹落下,就有成片的亡灵被掀翻、炸碎,断肢残骸四处飞溅。
但亡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炸碎一批,门里又涌出一批,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而现在的陈默,还不敢直接对门展开直接攻击。
他也有自己的安排,不想节外生枝,发生某种不可控的场景。
稍加观察,陈默在距离召唤地点二十五公里外的另一座山峰上摆下了临时指挥所,开始发布作战命令,指挥部队展开梯次攻击。
二十二分钟后,瀚海机动性最强的空降兵部队于青峰山南侧落地,在洛玛·追风的指挥下迅速集结,以携带的轻重武器,开始了对亡灵扩散区的第一波地面强攻。
牛头人战士们端着重机枪,背上挂着自动供弹的巨大弹药箱,手指扣死了扳机,枪口喷吐的火舌接近半米。
以这些大家伙为核心,人类士兵们配合默契,轻机枪,冲锋枪,手雷,交替掩护前进。
陈默需要部队为自己开出一条安全通道。
一条能够让他靠近召唤祭坛,进入那个“灵能屏障”被弱化,甚至被完全消解范围的通道,从而获得让自己启动血脉祭坛,大批量接收老家增援的机会。
冥界大军的传送类似滚雪球,前期最弱,也最好顶,陈默必须争分夺秒,抢出这个机会。
“快,快,快!”
下午两点零七分,瀚海第一支空骑兵部队,精灵的银羽角鹰兽中队赶到。
一路拉满了速度,此刻已经精疲力竭的空骑兵们,给自己和飞行坐骑都灌下【永歌】系列药剂,个别体力偏弱的战士甚至扎上了肾上腺素。
复合弓弓弦阵阵,箭落如雨,在远程空军的掩护下,地面的空降兵加速向前推进。
当场上仅有的少量远程尸巫被定点清除之后,尚未形成规模的亡灵部队被不计代价投放的火力压制住了,原本向外扩散的圆,被瀚海部队砸进去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还是牛头人战士,丢下打空弹带的机枪,将身后的弹药箱翻转过来,如同举着两米多高的合金大盾,推土机一样冲锋过去,在亡灵生物前方拦起了一道金属防线。
与此同时,精灵的荆棘藤蔓迅速在周围疯狂滋生,又展开了一层绿色高墙。
大群的亡灵生物被拦在墙外,许多亡灵生物已经被炸断了手臂,射穿了脊梁,满地都是蠕动的骨架和僵尸。
不过亡灵生物的情绪稳定此时就体现了效果,它们一层层的迭上来,对着藤蔓和盾牌疯狂的抓挠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尤其是前排一个下半身拖在地上,只剩上身能动的僵尸,龇牙咧嘴,表情狰狞,挠的格外用力。
防护中心的位置,是秋夜语计算出的,可以借助【永寂之沼】破开灵能壁垒的极限距离。
确定防线已经撑住,流霜直接抱着陈默,连续两个冲锋撞进了预定位置。
一切都衔接的天衣无缝。
陈默强忍着急冲急停之后的眩晕和恶心,双手同时撒下魔法材料,口中念叨那一长串的定位咒语。
他甚至都顾不上避一避周边的耳朵了。
武仙·北冕座长城——KBC空洞——史隆长城——双鱼·琼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
银河系——猎户旋臂——古尔德带——本星团……
太阳系——内太阳系——蓝月系——蓝星……
陈默第一次觉得这定位坐标是如此的冗长!以前念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每一秒,都倍感煎熬。
终于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血脉祭坛,如期开启。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对面信标处等候已久的东夏无人战车,率先从深邃的光影中露出了身影。
成了!
和过去的定点传送完全不同,这是,开过来的战车!
如果说之前的祭坛输送,像是轿厢式电梯,把东西放进去,关门,等待,再开门,里面就置换成了老家放置的东西。那么现在的输送模式,就像是自动传送扶梯,源源不断的把东西输送过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那具贴在盾墙前拼命抓挠的僵尸,忽然卸去了伪装,变成了一个白衣飘飘的潇洒公子。
他双手一撑,飞跃而起,白光从他的身体上如天女散花一般洒出。
尽管他的动作并不快,但现场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卡帧的电影,众人的思维和身体都慢了许多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一跃而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斜斜地钻入了陈默打开的那扇祭坛之门。
他甚至还在空中做了一个侧身转体,把脸朝向了惊愕的陈默,给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白衣人的嘴型蠕动了一下,但似乎没听到声音,事后一次次回放现场录像,从口型上判断,那个该死的家伙,说的应该是天穹语——
谢谢!
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黄昏之主贝利亚,一向如此!
礼貌是个不错的好习惯,但是——
这要命的但是!
在贝利亚投入那扇时空之门后,血脉祭坛仿佛忽然被切断了电源,瞬间从深邃的蓝变成了一团漆黑。
一架刚刚探出小半截的战车,宛如被光之利刃切割过一般,被分成了两截,切口光滑如镜,一截落在门外,一截留在门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默的血脉祭坛,停止了运转,失去了连接。
陈默不敢置信地盯着已经湮灭的祭坛之门,发出了一声怒吼。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