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近战法师刘海柱
魔都上空的云层从凌晨开始堆积,到了下午三点,整座城市跟被扣进了一口锅里。
路灯全亮了。
大白天的,路灯全亮了。
手机上的紧急推送,几乎同一时间炸进了两千多万人的屏幕里。
“魔都明后两天,将迎来百年难遇的暴雨,所有商户公司关闭,市民要买好菜,不能出门。”
“时刻听警报,准备好避难!”
消息连发三遍。
超市里的人疯了,货架上的矿泉水和方便面被抢得精光,有人推着两辆购物车,里面全塞满了米面粮油。
地铁停运了。
公交停运了。
学校提前放假了。
整座魔都,在三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座空城。
街面上只剩环卫工在收最后一批垃圾桶,风大得把塑料袋卷上了四楼阳台。
浦东新区。
一栋没有挂牌的灰白色建筑前面,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
朱雀站在大门口,红色旗袍换成了黑色作战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比之前少了三分妩媚,多了七分肃杀。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黄胶鞋。
七分裤。
寸头,上唇留着一撮小胡子,皮肤黝黑,个头不高不矮,体格却宽得出奇,两条胳膊跟小腿一样粗。
站在那里,跟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没什么区别。
赵毅从车上下来,朱雀先一步迎上去,热情的介绍道:“赵先生,这位是七四九局找来的帮手之一,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你们负责狙击一路。”
她侧身让了半步,朝那人一抬下巴。
“东北来的,刘海柱。”
“你好。”
赵毅伸出手。
刘海柱握住。
手掌粗糙,骨节凸起,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赵毅多看了他一眼。
筋骨之间涌动的劲力浑厚沉猛,横练的功夫已经到了武神后期。
还有天师级别的术法波动,跟横练的劲力搅在一起。
“近战法师。
这四个字从赵毅脑子里冒出来。
世上走横练路子的多,走术法路子的也多,但两条路同时走,还都走到了顶,少之又少。
因为两者对身体的改造方向完全相反,横练要肉身如铁,术法要灵台空明。
一刚一柔,练偏了哪头,都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刘海柱两条都踩到了顶。
“久闻赵先生大名。”
刘海柱松开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他又转头看朱雀,东北口音浓得能拉丝:“买一送二,这笔交易,你做的也太划算了啊!”
朱雀愣了一下。
“什么买一送二?”
“这不明摆着嘛。”
刘海柱抬手一划拉,指了指赵毅,又指了指后面的袁杀生和厉火云,“原本你就请了赵先生一个帮手,结果还附带两个人帮忙。”
朱雀的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刘海柱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赵毅的胳膊:“赵先生,你境界到什么段位了?我瞅你体格不太对啊,气血厚得跟我们那旮瘩冬天的棉被似的。”
“马马虎虎吧”
赵毅回了一句。
刘海柱的笑凝了半秒。
“马马虎虎?”
他上下打量赵毅,那股子粗犷的劲里带着一丝认真,片刻后搓了搓下巴:“赵先生要是马马虎虎,我现在就要找个地,用脖子荡秋千去了。”
朱雀在旁边插不上话,头一回体验到什么叫风中凌乱。
……
下午时分。
魔都的天彻底黑了。
云层厚到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一丝,整座城市只剩楼房里零星的灯光。
风越来越大。
黄浦江的水面翻涌,拍在堤坝上,浪头溅出两三米高。
赵毅站在预定位置的楼顶,目测四十层,脚下是浦东的天际线,往南看去,一大片区域被清空了,连灯都没有,黑洞洞的一片。
那是渡劫的核心区域。
方圆三公里,所有建筑清场,所有人员撤离,连地下管网都做了加固处理。
七四九局筹备了半年,就为了今晚。
刘海柱蹲在楼顶边缘,两只黄胶鞋踩在水泥沿子上,手里捏着根烟,火星子在风里一明一灭。
“赵先生,你说这金乌渡完劫,得多大个?”
他吸了口烟,烟灰被风卷走。
赵毅没回答。
刘海柱也不尴尬,继续一个人聊着。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砸在赵毅的肩头,沉甸甸的,不是普通的雨水。
然后是暴雨倾泻而下,雨幕厚得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雨点砸在楼顶的铁皮上,声响密集到连成一片。
赵毅三米内却有层透明膜,任凭再大暴雨,也侵不来半分。
另一边的刘海柱就不同了,嘴里叼着的烟灭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来了。”
赵毅抬头。
第一道雷在云层深处酝酿,闪电劈开乌云的一角,照亮了半座城市。
雷声一声比一声炸,从远处滚过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自然雷电的沉闷压迫感,压得屋顶的钢架结构都在嗡嗡颤。
刘海柱的汗毛竖起来了。
“这劫雷的威能……”
他的东北话也收了几分,嗓音压低了:“我操,不是闹着玩的。”
一道鸣啼响起。
魔都又亮了。
暴雨之中,乌云翻滚的夜空里,凭空升起了一颗太阳。
金红色的光芒穿透雨幕,把整座魔都照得通亮。雨滴在接触到那团光的瞬间化为蒸汽,白雾翻腾,铺满了半个天穹。
普通人只看到了一个太阳。
但赵毅看到了全貌。
火光之中,一只巨鸟展开双翅。
翼展超过百米,通体金红,羽翅边缘燃着肉眼可见的真火。
三足金乌。
上古神兽,是太阳的化身。
它从云层的漩涡中冲出来,金红色的真火汽化一切雨水,方圆数百米之内,暴雨停了。
不!
不是雨停了,是雨还没落到那个范围,就被烧干了。
一道紫色的闪电,粗得跟水桶一样,从漩涡中心直直砸向三足金乌。
“轰!”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半个天穹,冲击波从空中扩散开来,楼顶的铁皮被掀飞了两块,赵毅的头发被气浪吹得往后倒。
刘海柱一把摁住自己的寸头,往下蹲了半截。
三足金乌发出一声长鸣,驮着那道劫雷硬扛了过去,翅膀上的金红色真火暗了一瞬,又重新烧旺。
第二道劫雷紧跟着落了下来。
赵毅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天上。
金乌能不能扛过去,不是他操心的事。
他要负责的,是地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