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圣京醒了。

　　但醒来的圣京，和昨日完全不同。

　　黑冰台发生的一切，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座不周山。

　　上到朝堂，下到坊市，每个人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刘慈。

　　六部上下。

　　“听说了吗？刘慈当场扣押了神官阁巡守使。”

　　“何止，镇守府府尹也被扣了，还有那个东市镇守使，连审都没审，直接羁押。”

　　“神官阁那边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有位神官大人亲自出面，结果呢？被刘慈硬生生逼退，天听院的令牌虚影都出来了，差点当场镇杀。”

　　“嘶.....刘慈背后，到底站着谁？”

　　“天听院，还有太子。”

　　“太子？太子不是跟着圣皇闭关了吗？”

　　“谁知道，但宇九亲口说的：奉太子之命，守卫监察使。”

　　几位官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从此以后，圣京又多了一个不能惹的地方。

　　黑冰台。

　　........

　　神官阁。

　　某处幽深的殿宇内，十几位身穿紫袍的老者相对而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的人被扣了。”

　　“知道。”

　　“我们的人出面，被逼退了。”

　　“知道。”

　　“天听院那老东西亲自发话：监察使行权，挡者死。”

　　沉默。

　　良久，一位老者缓缓开口：

　　“刘慈的事，暂时不要管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天听院插手了，太子插手了，再闹下去，对我们没好处。”

　　“那申……”

　　“让他待着，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是。”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

　　镇守府。

　　一片愁云惨淡。

　　府尹被扣了，东市镇守使被扣了，整个镇守府群龙无首。

　　几位副手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消息呗。”

　　“刘慈不会真的动府尹吧？”

　　“动又怎样？神官阁的人都压不住他，我们能怎么办？”

　　有人小声说：“听说那黑冰台，里面阴深深的……”

　　“闭嘴，别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默默告诫自己。

　　以后离黑冰台远点。

　　越远越好。

　　.......

　　世家。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今日格外安静。

　　没有人出门。

　　没有人聚会。

　　甚至没有人高声说话。

　　他们知道纣世荣死了。

　　姚文瑾死了。

　　严铁心死了。

　　被刘慈亲手斩的。

　　当着神官阁的面，当着文渊阁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刀一个。

　　干净利落。

　　“那刘慈……真的疯了。”

　　“疯？他是有恃无恐。”

　　“太子撑腰，天听院撑腰，天地也撑腰，换你，你也疯。”

　　“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老实待着，别惹他。”

　　“可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是监察使，我们是世家，他真想动我们，有的是办法。”

　　众人沉默。

　　第一次，这些世家子弟感受到了恐惧。

　　一种来自权力顶端的，无法抵抗的恐惧。

　　.......

　　坊间。

　　比上层热闹百倍。

　　茶馆里，酒肆中，街角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那个刘监察使，昨天杀了三个人。”

　　“杀了就杀了，有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杀的是谁：纣家的公子，姚家的公子，还有前东市镇守使严铁心。”

　　“纣家？那个神官纣家？”

　　“对，就那个。”

　　“嘶......他敢杀纣家的人？”

　　“敢，么不敢？当场杀的，人头落地。”

　　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知道昨天为啥天黑不？”

　　众人摇头。

　　那人得意洋洋：

　　“我听我祖父的三夫人的弟弟的二夫人的侄子说，那刘监察使，当时穿上了一件七彩袍服”

　　“七彩袍服？”

　　“对，那袍子一穿，整个人都变了。”

　　“头戴雷霆王冠，脚踩云霞，凌空而立，那气势，比神官还可怕。”

　　“你吹牛吧？”

　　“吹牛？我亲眼……我侄子的二夫人的弟弟亲眼看见的！”

　　“那雷霆，那黑暗，那威压，整个圣京都在抖。”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又有人说：“我还听说，他背后站着一个神官，是太子派来的。”

　　“太子？太子不是闭关了吗？”

　　“谁知道，反正那神官亲口说的：奉太子之命，守卫监察使。”

　　“我的天……刘慈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八院首席！十二岁进士！创造本源符箓的天才！监察使！你说什么来头？”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有人总结了一句：

　　“反正以后记住，圣京有个地方，叫黑冰台。”

　　“那地方，不能惹。”

　　众人齐齐点头。

　　黑冰台。

　　监察小队内部，正在开会。

　　二十人围坐一堂，刘慈坐在主位。

　　经过昨日一战，所有人的心态都变了。

　　看向刘慈的眼神，充满着敬畏。

　　刘慈扫视众人，缓缓开口：

　　“黑冰台已经立起来了。”

　　“但立起来，不是结束，是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开始分工：

　　“朱镰，杀生，良元。”

　　三人起身：“在！”

　　“你们出身镇邪司，熟悉那边的人事，以后，镇邪司的对接，由你们负责。”

　　“需要人手时，可直接调动镇邪卫。”

　　三人齐声：“是！”

　　刘慈看向地二和黄极：

　　“地二，黄极。”

　　两人起身：“在！”

　　“黑冰台的牢狱，交给你们。”

　　“里面关的，都是重犯，神官阁巡守使，镇守府府尹，东市镇守使都在里面。”

　　“看守好，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

　　两人沉声道：“是！”

　　刘慈看向天一、玄三、浑图、司空远、秦岳、洪七、云飞扬等人：

　　“你们负责对接各个部门。”

　　“刑部、户部、吏部、礼部……所有可能用得上的，都要打通关节。”

　　“黑冰台不是孤岛，我们需要人，需要情报，需要资源。”

　　“这些，都要靠你们。”

　　众人齐声应是。

　　刘慈又看向李乾元、杨铿杨锵：

　　“你们三人，跟在我身边。”

　　“随时待命。”

　　三人点头。

　　万聪、石不凡、赵巡眼巴巴地看着刘慈。

　　刘慈看向他们：

　　“你们三个，负责黑冰台内部事务。”

　　“文书、物资、传讯……全都归你们管。”

　　三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分工完毕。

　　刘慈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代表的不再是自己。”

　　“是黑冰台。”

　　“是天听院。”

　　“是圣皇。”

　　“你们的每一个举动，都代表着监察使的威严。”

　　“你们的每一次出手，都要让圣京记住：黑冰台，不可惹。”

　　众人齐声应是，声震屋瓦。

　　夜深。

　　黑冰台三层，刘慈的居所。

　　言之褪去了监察服，换回了女装。

　　一袭青裙，长发披肩，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站在刘慈身后，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刘慈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累吗？”言之轻声问。

　　“还好。”

　　“今天，我以为你要拼命。”

　　刘慈睁开眼，看着她：

　　“拼命？不至于。”

　　“我有天地七彩袍服，那东西，能挡神官全力一击。”

　　言之愣了一下：“七彩袍服……还有这功能？”

　　刘慈点头：“天地加冕赐予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神官以下的攻击，根本伤不到我，神官全力一击，也只能让我受伤，要不了命。”

　　言之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继续揉着，又问：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刘慈沉默片刻，缓缓说：

　　“黑冰台立起来了，但还不够。”

　　言之若有所思：“所以？”

　　刘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所以，明天开始，查案。”

　　言之眼睛一亮。

　　“你打算怎么查？”

　　刘慈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嘴角微微上扬：

　　“彻查。”

　　“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让他们看看，黑冰台的刀，到底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