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治病
温良随意往门上一靠,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原本在城里的武馆做教头,去年武馆关了门,我就在阊门支了摊子,卖些药酒,跌打损伤丸,或接骨推拿。”
“这是小本生意,都是现货现钱,倒是比养蚕种桑来钱还快些。”
“我姐姐每日要吃药呢。”
“这样银钱就跟得上,药不能断。”
不是他不愿去陆家做武先生,而是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工钱。
从武馆出来之后,他曾去过王员外家做护院。
王员外不把护院当人,工钱更是一拖再拖,这月拖下月,下月还不给。
原本说好的每月二两银子也变成了一两五钱,真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这才辞了护院的活计,去阊门支了摊子赚银子。
虽然不多,却至少常常能拿些银钱回家来。
陆明桂听得唏嘘:“那孩子的爹呢?”
“前两年就病死了。”
小南在一旁听着,默默低下了头。
死了就没办法了,陆明桂心里想着,但活着的说不定还有的救。
“小南他娘是什么病?”
“是耳疳,”温良叹了口气,“吹药,滴药,洗耳,法子能用的都用了。”
“后来大夫说是风热上攻,用的银翘散,没治好。”
“再有说是肝胆湿热重,才会耳内流脓。”
“还是没治好,如今拖得久了,身子越来越虚弱,听力也差了。”
“眼下要服清热利湿的药,还要服六味地黄。”
陆明桂知道这个病,耳疳不算是大毛病,可死在上头的人不算少。
主要无法根治,反复发作。
得这个病的人更是受罪,发热,头痛。
她就说道:“我知道个偏方,用猫耳朵草,捣烂了取汁滴进耳里,说是能拔毒消肿。”
小南在旁边摇头:“陆阿奶,没用的,我采过,根本没有用。”
“还有,抓了壁虎,把尾巴烧灰,研细了吹入耳窍,也没有用。”
他掰着手数从前用过的偏方。
陆明桂哑然,原来都试过了啊。
她突然想到后世的药。
上次崔芸的肺痈就是吃了药就治好了。
那次她觉得神奇的很,还跟陆云樨说了,说这后世的药简直是神药!一吃就好!
谁料陆云樨说道:“神药谈不上,其实我们现在的人反而没这么容易好。”
“我们从小就打针吃药挂水,抗生素用了不少,产生了耐药性,因此吃药反而效果不好。”
“别的不说,我若是得了肺炎,那必须是要挂水才能好的。”
“你们那里的人好得快,主要是因为没有用过药。”
既然如此,那小南的娘应该也可以用药吧?
想到这,她抬头看着温良商量:“温小哥,若是我能治好小南的娘,你就去我家做武先生,怎么样?”
温良先是一怔,继而苦笑摇头:“大娘,你别逗我玩了。”
“这苏州府的大夫我们看了不少,没一个有您口气大的。”
“没人打包票能治好,何况您又不是大夫!”
小南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摇着温良的胳膊叫道:“舅舅,舅舅,您就答应了吧?”
“陆阿奶本事可大了,一定能治好娘的病的。”
温良心道,这位大娘的本事就算再大,那也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又不是大夫!
大夫的活是一般人能做的?
要是做生意的人能做大夫,那他这个武夫也能叫人读书识字!
可看着年幼的外甥,想到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姐姐,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大娘,只要您能医好我姐,别说去教您家那些晚辈了,就算是当牛做马,做鸡做狗,我都愿意!”
陆明桂失笑:“做鸡做狗?这说的什么话?”
“行了,你等我的消息吧。”
“不管这事能不能成,我都给你一个准话,不会让你空等。”
当下也不久留,只叮嘱了范南:“你要记好,哪些菌子能捡,哪些不能捡,可莫要再错了。”
“就像你柱子叔说的,宁可不要,也别摘错。”
范南认真点头:“知道了,陆阿奶。”
等到了村口,范柱子已经收的差不多了。
小玉正在将每样菌子分开放在篮子里。
宋小冬给陆明桂报数:“娘,一共收了麻杆菇十五斤,白冻菇十二斤半……”
他怕记不住,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做了标记。
“铜板都给出去了,另外还给了柱子哥的工钱。”
范柱子憨笑:“婶子,这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没干啥,还跟您拿银子。”
陆明桂摆摆手:“这是应该的,李家村的铁牛和水莲两口子帮我收菜,我也给工钱的。”
“干活嘛,可不能白干。”
“再说了,哪里没干活?刚才的毒菌子都是你认出来的!”
“你们明儿继续采菌子,若是我没来,就给我送到陆记食店去。”
小玉看着这么些菌子,还是提醒道:“婶子,你们食店收这么多,可卖的完?”
“要是卖不完,这菌子可不经放啊。”
就说那白冻菇吧,当天最好就要吃掉,第二天就放坏了。
陆明桂示意她放心:“不止我家的食店要,阊门那边也有食店要。”
“隆昌商行的陈行东要的多。”
小玉可不认识什么行东,但商行嘛,一听就是厉害的。
她就不操这个闲心了。
“好嘞,婶子,我找麻绳给篓子捆起来,放在马背上。”
她手巧,把四个篓子分别捆成两对,把两匹马身上一搭,就稳稳的架了起来。
陆明桂娘俩牵着马出村子。
宋小冬问道:“娘,这些都是贵人要的?”
“他们那儿的人这么爱吃菌子和野菜?”
“是啊,他们那里的人日子过得好,大鱼大肉都吃腻了。”
“就喜欢吃这些换换口味。”
宋小冬点点头,又问道:“娘,哥是不是已经起了疑心?”
“我看他一直追问家里哪里来的银钱。”
“您还没有告诉他吧?”
“是不是还要瞒着他?”
陆明桂笑道:“不是要瞒着他,就是怕吓着他。”
“其实娘原本也怕你哥出去这些日子,性子变了,若是告诉他,会不会出事。”
“如今看下来,你哥啊,还是你哥!”
“娘这颗心啊,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