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0章 认贼作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业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杨兄!不好了!”
“出大事了!”
“咱们登云楼,快要开不下去了!”
李业成指着外面,气喘吁吁。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你,说你私通大汉,是卖国贼!”
“咱们的生意一落千丈,连宝月八艳跳舞都没人看了!”
听到“私通大汉”四个字,曲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大汉密探还坐在这喝茶呢。
杨辰瞥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又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是谷雨,小丫头的脸都吓白了。
“公子!不好了!”
“宋姑娘,宋姑娘她来了,被,被武崇兆给缠住了!”
武崇兆?
杨辰的眼睛动了一下。
随即,一抹笑意,在他嘴角缓缓扬起。
机会,来了。
杨辰迈步走向登云楼的大堂。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和身后谷雨焦急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还没进门,一股诡异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太安静了。
登云楼的大堂,此刻坐满了人,座无虚席。
可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听不见一点嘈杂。
没有划拳行令,没有高谈阔论,甚至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几十号人,就那么干坐着,目光若有若无地,全都汇聚在大堂中央。
门口的店小二一看到杨辰,跟见了救星一样跑过来,压着嗓子,语速飞快。
“公子,您可算来了。”
“那位武校尉一来,不知怎的,就,就涌进来这么多人,光坐着,也不点东西……”
杨辰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堂中。
果然是鸿门宴。
武崇兆这个草包,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脑子了?
不对,这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他想用悠悠众口,来压我。
大堂中央,宋听云一身素雅长裙,俏生生站着,脸若冰霜。
在她对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一身亮银甲胄,在灯火下闪着寒光,与这酒楼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正是武崇兆。
他那张还算英武的脸上,此刻全是委屈和质问。
“听云,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我们自幼便有婚约,青梅竹马,你忘了?”
“还有,这登云楼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大家闺秀,为何三番五次来此?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
宋听云听着他这番话,嘴角牵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武校尉,我们总共见过不到五次,‘青梅竹马’四个字,从何说起?”
她声音清亮,在这安静的大堂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至于婚约,那是父辈的戏言,当不得真。”
“我来登云楼,是我的自由,与你何干?”
武崇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怎能如此绝情!我,我把你当未来的妻子!”
“哦?”
宋听云眉梢一挑,话锋陡然锐利如刀,“武校尉既认了元大都督作义父,可知你亲生父亲武艺将军的忌日是哪天?”
武崇兆一愣。
宋听云步步紧逼,声音更冷。
“武将军为国捐躯,尸骨未寒,你倒好,转头就去拜了主和派的元宝做爹!”
“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他孤军奋战,力竭而亡吗?”
“你这不叫另寻高枝,你这叫屈身事贼!”
“乱臣贼子!”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轰!
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被宋听云这番诛心之言给惊得倒吸凉气。
这可是当众指着元大都督的义子,骂他是贼!
武崇兆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一名女将,脸色骤然冰寒。
那女子同样身披甲胄,英气逼人,正是新云六镇都督军的副将军,乐黛烟。
“放肆!”
乐黛烟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武崇兆也被“乱臣贼子”四个字刺激得双目赤红,厉声喝道。
“宋听云!你给我住口!不许你诋毁我义父!”
乐黛烟已经上前两步,冰冷的目光锁定宋听云。
“辱大都督者,死。”
“宋小姐,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现在,立刻,向武校尉道歉,向大都督请罪!”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如无形的刀锋,压向宋听云。
宋听云的脸白了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但她依旧咬紧嘴唇,倔强地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缩地与乐黛烟对视。
就在这时。
一个带笑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呦,好大的威风。”
杨辰分开人群,昂然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杀气腾腾的乐黛烟,径直走到宋听云身边,站定。
那姿态,亲密又自然。
“正说要派人去接你,你就自己来了。”
他声音温和,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武崇兆,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有些嫌恶。
“怎么哪都有苍蝇嗡嗡叫,真是扫兴。”
此言一出,大堂内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议论声四起。
【这杨辰什么意思?他跟宋小姐……】
【听这口气,关系不一般啊!】
【怪不得武校尉要发火,这是被人撬了墙角?】
武崇兆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死死瞪着杨辰,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苍蝇?
他说我是苍蝇?!
“杨辰!你!”
他刚要发作,异变突生。
宋听云忽然动了。
她向后退了半步,与杨辰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
杨辰心中一动,看向她。
只见宋听云原本紧绷的脸,此刻忽然松弛下来,她对着杨辰福了一礼,举止优雅,滴水不漏。
“杨公子误会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冷静。
“小女子今日前来,是受了金智恩金大人的嘱托,特来告知公子,金大人后日将在曲江池举办诗会,邀您务必赏光。”
说完,她还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杨辰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一丝安抚。
杨辰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
她不是在撇清关系。
她是在保护我。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自己“私通大汉”,是个卖国贼。
在这个当口,如果坐实了自己和宋家千金关系匪浅,那等于把整个宋家都拉下水,也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用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将两人的关系,从暧昧的私人情谊,变成了公式化的公务传话。
既解释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巧妙地避开了武崇兆的发难。
杨辰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