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旗出征,鼓震山河
寅时的成都城,还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色里,可北门外的旷野,早已被星火与铁甲点燃。
十万汉军按营伍列阵,从北门城楼一直铺出去十里远,玄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长戈如林,旌旗蔽日。最前列是程咬金的三万先锋营,一人一马,甲胄鲜明,身后的粮草车、军械车绵延数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中军位置,诸葛亮的丞相纛旗与赵云的白鬃将旗并肩而立,七万主力大军肃立无声,连战马都似懂人意,敛了嘶鸣,只偶尔刨一刨蹄子,喷着白气。
阵列两侧,是数十万成都百姓,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垂髫稚子,挤在官道两旁,手里举着火把、捧着酒碗、揣着煮熟的鸡蛋,踮着脚往城楼的方向望。火把连成一片星海,从城头一直蔓延到十里外的旷野,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赤红色。
风卷着汉家赤旗猎猎作响,腊月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却吹不散这满城满野的滚烫热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门的城楼之上——那里,是大汉的天子,是这场北伐的定盘星,李世民。
三通晨鼓敲毕,东方泛起了第一缕鱼肚白。
城楼的阶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世民身着玄色鎏金天子戎服,腰悬定唐刀,步履铿锵地登上了城楼最高处。他身侧,是手持羽扇、一身素色丞相朝服的诸葛亮,身后跟着赵云、李靖、蒋琬、费祎等文武百官,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当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城楼垛口的那一刻,十里旷野,瞬间落针可闻。
原本细碎的百姓低语停了,原本战马的响鼻静了,连呼啸的寒风,都似在这一刻敛了声息。十万将士,数十万百姓,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朝阳恰在此时冲破了云层,万道金辉漫天洒下,落在他鎏金的戎服上,映得他如天神降世一般。他抬手扶住身前的城垛,目光扫过城下肃立的十万将士,扫过两旁乌泱泱的蜀中百姓,声音透过特制的传声筒,清晰地传遍了十里旷野,字字铿锵,如金石相撞,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汉的将士们!蜀中的父老乡亲们!”
“今天,是我们出征的日子!”
一句话落,城下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北方的天际,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彻骨的寒意,也带着无尽的痛惜:
“四十三年前,董卓乱政,焚洛阳,劫天子,中原大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三十年前,曹丕篡汉,废先帝,窃神器,占我中原,夺我疆土,让我汉家百姓,在曹贼的铁蹄下,做牛做马,受尽欺凌!让我汉家宗庙,蒙尘受辱,四十三年不得血祭!”
“先帝昭烈皇帝,一生栉风沐雨,南征北战,三顾茅庐,百折不挠,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为的是让天下的汉家百姓,能有一口饱饭吃,能挺直腰杆做人!可他壮志未酬,崩于白帝城,临终之前,还望着北方的长安,死不瞑目!”
他的声音带着震颤,顺着风传出去,十里可闻。城下不少跟着刘备南征北战的老兵,瞬间红了眼眶,攥紧了手里的长戈,指节捏得发白。两旁的百姓,也忍不住红了眼,嘴里喃喃地念着“先帝”,念着“曹贼”,眼里燃起了怒火。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燃起了滚烫的热血,震得城楼都似在微微发颤:
“今天,我们不用再等了!”
“今天,我们兵甲已足,粮草丰备,上下同心,万众一心!”
“今天,我,大汉皇帝李世民,将与诸葛丞相一起,亲率十万大汉将士,挥师北上!”
他猛地抬手,定唐刀出鞘,刀锋直指北方曹魏的疆土,寒芒在朝阳下一闪而过,嘶吼声震彻云霄:
“我们要出祁山,定陇右,取长安,克洛阳!”
“我们要诛灭曹贼,收复故土,把受苦的汉家同胞,从水火里救出来!”
“我们要把汉家的旗帜,重新插回洛阳的城头,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告慰四百年来,所有为大汉浴血奋战的忠魂!”
“此战,我李世民,与诸将士同生共死!”
“我会冲在最前面,你们的身后,是我,是蜀中父老,是大汉江山!”
“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李世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弟兄!绝不会让蜀中父老的期盼落空!绝不会让大汉的旗帜,倒在北伐的路上!”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猛地收刀入鞘,对着城下的十万将士,对着数十万百姓,深深一揖。
寂静了三息。
下一秒,整个旷野,彻底炸了!
最先嘶吼起来的,是最前排的先锋营将士。程咬金举着宣花斧,跳在马背上,扯着嗓子嗷嗷嘶吼:“愿随陛下!北伐中原!不破洛阳!誓不还朝!”
三万先锋营将士,齐齐举戈顿地,跟着嘶吼,声浪如惊雷炸响:
“愿随陛下!北伐中原!不破洛阳!誓不还朝!”
紧接着,七万主力大军,十万将士齐齐嘶吼,一声叠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得晨雾四散,大地都在微微发颤。两旁的百姓也跟着振臂高呼,白发的老者、垂泪的妇人、热血的少年,都举着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喊着那十六个字,无数的声音汇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洪流,整个成都城,都被这声浪裹在了里面。
“愿随陛下!北伐中原!不破洛阳!誓不还朝!”
“愿随陛下!北伐中原!不破洛阳!誓不还朝!”
呼声久久回荡,一遍比一遍响亮,一遍比一遍滚烫,把积攒了四十三年的憋屈、愤懑、期盼、热血,全都喊了出来。
城楼之上,诸葛亮看着城下沸腾的景象,看着身前那个身姿挺拔的帝王,手里的羽扇早已停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他躬耕南阳半生,追随先帝二十一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这样一位能带着他们兴复汉室的英主。他对着李世民的背影,深深一揖,腰弯得彻彻底底,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字字掷地有声:“臣诸葛亮,愿以毕生之力,辅佐陛下,北定中原,兴复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身后的赵云,早已老泪纵横。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握紧了手里的龙胆亮银枪,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赵云,愿随陛下,万死不辞!定要收复中原,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李靖、蒋琬、费祎等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臣等,愿随陛下,北伐中原,万死不辞!”
李世民转过身,伸手一一扶起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赤诚的脸,最终落在诸葛亮身上,沉声道:“兴复汉室,不是朕一个人的事,是丞相的事,是诸位将军的事,是十万将士的事,是全天下汉家百姓的事。今日,我们同生共死,他日,我们共还旧都!”
众人齐齐起身,眼底满是滚烫的战意与决绝。
就在这时,李世民转身,走向了城楼中央早已备好的那面一人高的牛皮战鼓。鼓身漆成朱红色,上面绘着汉家龙纹,鼓槌是坚硬的枣木所制,沉甸甸的,泛着油光。
全场的嘶吼声,在这一刻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城楼之上的帝王,看着他拿起了那对鼓槌。
李世民站在战鼓前,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鼓槌,重重落下!
“咚——!”
第一通鼓响,沉厚如惊雷,从城楼之上滚下去,传遍了整个旷野。
十万大军,瞬间齐齐肃立,身姿如松,鸦雀无声。
“咚!咚!咚!”
鼓声接连响起,不急不缓,沉稳有力,一声接着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是整军鼓,是明志鼓,每一声落下,都让将士们的腰杆挺得更直,让百姓们的心跳跟着鼓点一起起伏。
渐渐地,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鼓槌在他手里翻飞,沉重的鼓点如万马奔腾,如江河奔涌,如金戈铁马踏破山河!一声叠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楼微微发颤,震得脚下的大地嗡嗡作响,震得十里旷野的每一个人,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这是出征鼓!是破阵鼓!是大汉铁军挥师北上的战鼓!
程咬金举着宣花斧,跟着鼓点嘶吼,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赵云挺直了苍老的脊梁,手里的长枪握得更紧,眼底满是锐光;诸葛亮手持羽扇,看着擂鼓的帝王,看着城下的大军,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又振奋的笑。
两旁的百姓,捧着酒碗,跟着鼓点振臂高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笑得无比灿烂。他们知道,从这鼓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大汉的铁军,就要去收复他们的故土了。
最后一通鼓,李世民双手齐落,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随即戛然而止!
鼓声落,余音久久回荡在旷野之上。
李世民放下鼓槌,转身看向城下的十万大军,声如洪钟,一声令下:
“先锋营,出阵!”
“末将领命!”
程咬金在马背上高声应和,猛地调转马头,手里的宣花斧往前一指,高声嘶吼:“先锋营的弟兄们!出发!”
三万先锋营将士,齐齐调转马头,马蹄声轰然响起。最前列的骑兵队,举着先锋营的赤旗,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是步兵队、粮草队、军械队,浩浩荡荡,如一条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朝着北方的祁山方向而去。
马蹄踏过冻土,车轮碾过官道,玄甲在朝阳下泛着寒芒,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官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涌上前,把手里的鸡蛋、干粮、酒碗往将士们手里塞,嘴里反复念叨着“一路平安”“打胜仗回来”,不少妇人抹着眼泪,却笑着朝远去的队伍挥手。
先锋营过后,李世民看向诸葛亮,微微颔首。诸葛亮手持羽扇,对着身后的大军,高声下令:“主力大军,拔营!出发!”
令旗挥动,七万主力大军,分作三路,依次开拔。赵云的左翼骑兵先行,马岱的右翼部队紧随其后,诸葛亮亲率中军,护着北伐的帅旗,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伐的官道。
城楼之上,李世民看着远去的十万大军,看着漫天飘扬的汉家赤旗,看着官道两旁挥泪送别的百姓,再次拔出了腰间的定唐刀,刀锋指向北方,对着天地,对着远去的大军,立下血誓:
“不破洛阳,誓不还朝!”
城下还未散去的百姓,再次齐声高呼,呼声顺着风,追着远去的大军,传出去很远很远。
朝阳越升越高,金辉洒满了整个蜀地,也照亮了大军北上的道路。十万汉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朝着祁山,朝着陇右,朝着中原,一往无前。
这场迟到了四十三年的北伐,这场决定天下格局的大战,在震天的鼓声与嘶吼声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后世回望诸葛亮北伐,本就是一场为兴复汉室、不愿汉家基业偏安的孤绝战事。
蜀汉章武三年,先主刘备夷陵兵败,病逝于白帝城,临终将克定中原的遗愿托给了诸葛亮。那时候蜀汉刚遭重创,国力凋敝,内有南中叛乱,外有魏、吴两国虎视眈眈。诸葛亮先打理内政,劝农练兵,和东吴重修盟好,又亲征南中平定后方,用五年时间攒足了兵甲粮草,稳住了蜀汉的根基。
建兴五年,诸葛亮写下字字恳切的《出师表》,向后主刘禅陈明“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决心,把北伐的执念与担当,尽数写进了这篇千古文章里。次年开春,他便亲率蜀汉大军兵出祁山,正式拉开了北伐中原的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