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第一卷 第48章 渗透

  

  建安七年二月廿五,合肥。

  辰时正,城门缓缓打开。

  李典一身素服,不带一兵一卒,独自策马出城。身后,合肥城的守军列队于城门两侧,矛戈低垂,无声无息。

  赵云已在城门外百步处列阵。三千白马义从,三千杆长枪,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没有鼓角,没有旌旗,只有风卷起尘土,掠过两军之间的空地。

  李典勒马,在距离赵云三十步处停下。他翻身下马,步行上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败军之将李典,奉印请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象征合肥守将权力的铜印,双手捧过头顶。

  赵云下马,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立刻接过那枚印,而是伸手扶住李典的手臂。

  “李将军请起。”

  李典抬起头,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将军不先收印?”

  赵云摇头。

  “使君有令:合肥若降,将军仍领原部,职爵不变。印,还是将军的印。”

  李典怔住了。

  他身后那些列队的守军也怔住了。

  静了片刻后,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刘使君仁义!”

  这一声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更多的声音响起来:

  “刘使君仁义!”

  “刘使君万岁!”

  李典站起身,看着那些原本属于曹操的士卒,此刻却在呼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忽然明白了。

  刘备要的不是一座城。

  他要的是人心。

  ---

  巳时,合肥城内,原郡守府。

  赵云和李典对坐于正厅,面前摊着合肥的防务图册和粮草账簿。

  “粮草还有多少?”赵云问。

  “原本够三月之用。”李典答,“但曹仁撤兵时带走了一批,现在只剩两月。”

  “足够了。”赵云点头,“三月之内,必有粮草从寿春运来。”

  李典沉默片刻,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赵将军,使君...打算如何处置末将?”

  赵云看着他。

  “李将军,你知道寿春那些降卒是怎么走的吗?”

  李典摇头。

  “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军,俸禄照旧。愿意走的,发放路费干粮,礼送出境。”赵云一字一顿,“走了八百人,走了之后还给咱们作揖。”

  李典低下头。

  他想起自己跟随曹操的十年。每次战后,那些降卒的下场只有两种:编入敢死营,或者——没有或者。

  “末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末将愿留。”

  赵云点头。

  “好。将军仍领原部,驻守合肥东城。西城由白马义从接管。你我共守此城,直到使君到来。”

  李典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

  “使君...会来?”

  “会。”赵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使君说过,每一座打下来的城,他都要亲自走一遍。”

  ---

  午时,寿春。

  周仓站在城头,看着淮河上往来穿梭的船只。

  三天前,这里还是曹军的粮草转运枢纽。如今,那些船上插的都是“刘”字旗。

  “将军。”副将从城下上来,“粮仓已经清点完毕,共有三十二万石。除了留下守城所需,剩下的二十万石,什么时候运往合肥?”

  周仓想了想。

  “先不忙。”他说,“合肥那边刚降,人心不稳。现在运粮过去,万一路上出点事,反而不好。”

  “那什么时候运?”

  “等赵将军那边安顿好。”周仓转身,“派人去合肥传信,告诉赵将军,粮草随时可运,让他定个日子。”

  “诺。”

  副将转身要走,周仓又叫住他。

  “还有,派人盯着淮河上下游。曹操虽然退了,但不一定甘心。万一他派水军来偷袭...”

  副将会意。

  “末将明白。”

  周仓重新望向淮河。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当山贼的时候。那时他只知道抢,只知道杀,只知道活着。

  后来他遇到了关羽,遇到了刘备。

  后来他知道了,人活着,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寿春...”他喃喃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南大门了。”

  ---

  申时,徐州下邳。

  都督府的后堂里,庞统和司马懿相对而坐,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豫州舆图。

  庞统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许都以南的一个小点上。

  “颍阴。”他说,“荀氏的老巢。”

  司马懿看着那个点。

  “先生打算怎么做?”

  庞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仲达,你觉得荀彧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司马懿想了想。

  “太重情义。”

  “对。”庞统点头,“他对曹操有知遇之恩,所以下不了决心背叛。但——”他顿了顿,“他的族人没有这个负担。”

  司马懿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从荀氏族人下手?”

  庞统咧嘴笑了。

  “好小子,一点就透。”

  他指着舆图上颍阴的位置。

  “荀氏在颍阴经营上百年,族人遍布各郡县。其中有个叫荀谌的,是荀彧的弟弟,当年袁绍的谋士。袁绍败后,他一直闲居在家,郁郁不得志。”

  “先生想争取他?”

  “不止他。”庞统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荀氏还有很多年轻人,在许都、在邺城、在各郡县做着小官。他们有才华,有野心,但没有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懿。

  “如果咱们给他们机会呢?”

  司马懿沉默片刻。

  “先生的意思是,暗中接触这些人,让他们为咱们所用?”

  “对。”庞统灌了一口酒,“不需要他们公开背叛,只需要他们...偶尔传点消息,偶尔帮点小忙,偶尔在关键时刻,说几句对咱们有利的话。”

  他放下酒葫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叫渗透。”

  司马懿若有所思。

  “那从谁开始?”

  庞统想了想。

  “从荀谌开始。”他说,“他闲居在家,最容易接触,也最容易动摇。只要他点头,荀氏的那些年轻人就会跟着来。”

  “谁去接触?”

  庞统看着他。

  司马懿愣了一下。

  “我?”

  “你。”庞统点头,“你年轻,生面孔,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他笑了笑,“你在合肥那一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本事。”

  司马懿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

  “好。”

  ---

  酉时,下邳城外的官道上。

  十骑黑衣正在暮色中疾驰。

  司马懿策马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

  王五策马追上来。

  “军司马!咱们这是去哪儿?”

  “颍川。”

  “颍川?!”王五大吃一惊,“那不是曹操的地盘吗?”

  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越来越暗的天色。

  颍川,许都南边,荀氏的老巢。

  那里有他这次的目标——荀谌。

  一个闲居在家、郁郁不得志的前袁绍谋士。

  一个可能成为突破口的人。

  “王五。”

  “在。”

  “到了颍川,你们扮成商队,在城外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王五脸色一变。

  “军司马!这怎么行!万一出点事...”

  “不会有事。”司马懿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计算过。”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眼中满是复杂。

  千里救孔劭,带伤救伏寿,合肥设局逼退曹操,如今又要孤身潜入敌境,接触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他到底是怎么长的?

  “军司马...”王五终于憋出一句话,“您这胆子,是铁打的吗?”

  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只是策马,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

  戌时,许都。

  丞相府的正厅里,曹操正对着舆图发呆。

  程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三天了。

  自从合肥投降的消息传来,丞相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发怒,不再摔东西,只是对着这张舆图,一看就是一整天。

  “文若那边,有什么动静?”曹操忽然开口。

  程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还是老样子,闭门不出。曹丕公子去过两次,都被挡在门外。”

  曹操沉默。

  “他那些族人呢?”

  “荀谌在颍阴闲居,每日读书种菜,不问世事。荀衍在邺城做着小官,郁郁不得志。荀悦在许都著书,从不参与政事...”程昱一一汇报。

  曹操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派人盯着他们。”他终于说,“尤其是那个荀谌。”

  程昱一愣。

  “丞相怀疑...”

  “我不怀疑。”曹操打断他,“我只是不想再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程昱噤声。

  曹操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

  落在那两个被他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合肥。寿春。

  两颗钉子,钉在他的腰眼上。

  “刘备...”他喃喃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舆图上没有答案。

  只有那两颗红色的圈,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

  亥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的廊下,荀彧独自坐着,手里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兄长安好。谌在颍阴,一切如常。勿念。”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荀恽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父亲...”

  “嗯?”

  “今日府外的人又多了几个。”荀恽压低声音,“丞相的人,盯得更紧了。”

  荀彧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株落尽叶子的梅树。

  “父亲,咱们还等吗?”荀恽终于问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荀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等。”

  “等什么?”

  荀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那颗已经升起的星。

  ---

  子时,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看着庞统刚刚标注出来的几个点。

  颍阴、邺城、许都...

  这些都是他计划渗透的目标。

  “士元。”我开口。

  “在。”

  “你觉得,荀谌会答应吗?”

  庞统想了想。

  “会。”他说,“但不会立刻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是荀彧的弟弟。”庞统灌了一口酒,“荀彧不松口,他不会公开投靠。但——”他顿了顿,“他可以暗中帮忙。”

  我看着他。

  “比如?”

  “比如传点消息,比如关键时刻说几句对咱们有利的话,比如...”庞统笑了笑,“在曹操派人问他话的时候,装糊涂。”

  我若有所思。

  “仲达一个人去,能行吗?”

  庞统沉默片刻。

  “能。”他说,“那小子,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我没有再问。

  我只是望着舆图上那一个个小小的点。

  它们现在还很不起眼。

  但总有一天,它们会变成一张网。

  一张把曹操牢牢困住的网。

  ---

  五更。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那是白马义从在巡逻。

  更远处传来操练的号角声,那是陌刀队在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百姓在煮早饭。

  我想起司马懿。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颍川境内。

  他要去见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去完成一件从没人做过的事。

  危险吗?当然危险。

  但他没有犹豫。

  “我计算过。”他总是这么说。

  我相信他。

  不是因为他的计算万无一失。

  是因为我相信,一个愿意把自己关在屋里四年写书的人教出来的学生,不会错。

  一个愿意在十八岁时千里救人的少年,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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