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粗重的链条被绞盘带动，城门一寸寸向内敞开。
先是内里的东城门，然后是外圈的东瓮门。
“干得好！”
李煜带队走入，拍了拍李翼的手臂。
“城中情况如何？”
李煜此问绝非难为他。
而是方才登城又下城的一系列过程中，李翼必然对城内状况了解的更深。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这道理放在尸鬼身上，也是一样。
李翼抱拳，语气沉痛道，“回将军，城中尽丧......不见人烟！”
“尸鬼之数不知凡几，散于满城......”
“且......且有些尸鬼已经能够起身活动，卑职方才便亲手手刃了数具。”
这样来看，城中之尸便会更加棘手。
它们已经不再是地上任人宰割的一团烂肉，而是有还手之力的敌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仅凭如此，‘行尸’还不足以让李煜退却。
选择......拼一把？
还是就此退出城去，将这一城之尸，继续封存在城墙之内。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汎河就在那里，真正能阻尸南下的，是汎河。
而非这座所城。
可话虽如此，李煜心里却是明白，弃城一事，不过是自欺欺人。
若是真能占了这座坚城......
只需一队悍不畏死地死士，在此鸣锣敲鼓，自可引诱过境群尸聚于城外。
如此，抚远县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汎河所城将成为抚远县北方最牢靠的一道保险。
况且，此地需要的人手不多，即便此地驻军身陷尸围，也并非全无生路。
他们只要守着城中屯粮，熬到今岁冬寒......便可穿出尸群安然南归。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李煜能把这座汎河所城握在手中！
若是没有这座城，北尸南下，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李煜也再没有手段可以施展。
弃城，便是将命运交给汎河天时，水盛可阻，水枯无用。
只有据城，才是将生死握在手中。
该如何去选，已经很明显了。
思绪辗转间，李煜回身向结阵以待的甲士们挥手，“入城！”
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烈火焚城！
那是前些时日真切发生在抚顺县的旧事。
未尝不能将之重现......
趁着甲兵排列进城的功夫，李煜在翁门内招来身旁几人，低声道。
“入城分作三队！分别抢占武库、粮库及镇守府衙！”
三位队官抱拳揖礼，应声道，“喏！我等谨遵将令！”
李煜看向其中一人继续道，“李翼，稍后带尔本队，随我一道往武库去！”
随即，他又看向另外两名队官道，“其余两处，交由二位自去。”
言罢，他又不放心地细细叮嘱道。
“切记，此行不为粮秣，不图刀枪，更不求复城！”
“只需诸位探明此中情势，带回我听，随后本将才好再做计较。”
李煜见李翼三人仔细听着，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在没有蠢材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为了安众人的心，李煜也是主动解释道。
“若不可为，本将便打算来日一把火烧了此城！”
李煜眼眸微眯，神情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狠厉。
“今日无论如何，诸位入夜之前必须离城！”
宿夜于尸城，实为不智也。
尸鬼夜间休眠，那也是理论上的推测，谁又敢说十拿九稳呢？
他继续道，“若事不可为，可响箭为号！”
鸣镝一响，却并非求援的信号。
而是旨在告诫另外两支友军，‘城中有变，速退！’
三位队官也是毫不含糊，“喏！”
李煜的安排没毛病，也不存在什么弃子一说。
军中之事，所谓断尾求生，向来如此。
殁一军，总好过亡三军。
况且，理论上天色越晚，尸鬼便越不活跃。
即便被困死其中，只要挨到天黑，照样有很大的把握突出城外。
随即，入城将士沿途逐渐脱队，最后分成三队沿着城中主街逐渐分散开来。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股，便是李煜身边的亲卫合并队正李翼麾下一队李氏族众。
约莫有七八十人。
其余两队都不过五六十人上下。
城中规制其实很好分辨，李翼方才在城头的惊鸿一瞥，早就看清了此中布局。
校场在北，府衙在中，府库在南。
其中粮仓高大，武库低矮。
二者形制很好分辨。
以高低论，西南角应当是武库，东南角则是粮库。
所以李煜一行虽然人最多，但理论上也是任务最艰巨的队伍。
从东门入城，他们要穿过的距离是三队人马之中最远的。
方才，去往粮库的一队兵马已经离队，沿着城墙内侧马道直奔南去。
而李煜一行继续西行，在途经城中央的一片府衙时，另一队兵马当即脱队，入官坊去寻找所谓的镇守府邸。
李煜继续带着剩下的人往城中西南角去。
......
“吼！”
沿途时有尸鬼闻声起身，踉跄地朝着道路中央的兵卒涌来。
速度不快，但是数量倒也着实不少。
城中数千具尸鬼，哪怕只是日光照耀下侥幸苏醒的一成，也是数以百计之数。
对于这支数十人的队伍而言，照样是数倍于己的差距。
但比起狭窄复杂的坊市小巷，走在大道上起码不用担心暗处尸鬼突然暴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堂堂之军，结大阵，打呆仗！
这也未尝不是个把精兵成阵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的上上之策。
李煜拔刀呼喊道，“弩手专攻于前！”
“刀牌手行道途左右！”
“长枪手结阵挺枪，徐徐而进！”
两侧小巷的尸情，交给刀牌手去堵截。
他们依仗刀枪，三五人一组，游弋在队伍左右。
堵塞巷口可攻可守，小队之间更能互作援护。
真到了必要的时候，队伍中央的弩手只需一轮齐射，也能重新稳住侧翼情势。
而前方大路上的尸鬼数量最密，李煜便以密密麻麻的枪林针锋相对。
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再辅以弩手齐射，减缓正面尸群近身的速度。
为前排的持枪甲兵争取到更多从容施展的余地。
与尸鬼对垒虽不足一载，但历经去岁秋、冬，其实也是所差无几。
李煜腹中早就有了一套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应对之法。
待会儿他们还得原路返回汇合，是故步步为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趁着尸鬼尚无力奔行，结大阵，打呆仗。
这是现在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若只是徒耗一两日的工夫，李煜倒也还是等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