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张玄开始总攻。
破军炮轰了一天一夜,把城墙轰出几十个缺口。
震天雷扔了一天一夜,把城里炸得一片狼藉。
连射弩射了一天一夜,把城墙上的人射得不敢抬头。
九月十六,张玄的步兵冲进城里。
巷战打了三天三夜。
西戎可汗的骑兵,下了马,拿着刀,和龙牙营的士兵在街道上、房屋里、巷子里拼命。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命来换。
张玄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
他拿着刀,一刀一个,杀得浑身是血。
将士们看着他们的王爷这么拼命,一个个都红了眼,跟着他往前冲。
九月十九,金帐城破。
西戎可汗被围在王宫里。
他站在大殿上,浑身是血,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兵。
张玄走进大殿,看着他。
两人对视,久久不语。
最后,西戎可汗开口了,声音沙哑:“张玄,你赢了。”
张玄点点头:“对,我赢了。”
西戎可汗道:“你想怎么处置我?”
张玄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杀了很多人。本王的人,大月氏的人,西域的人。这笔血债,得还。”
西戎可汗笑了。
他拔出刀,横在脖子上。
“张玄。”他说:“记住,我不是输给你,是输给天意。”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西戎可汗,死了。
张玄站在大殿上,看着那具尸体,久久不动。
丘就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王爷,咱们赢了。”
张玄点点头:“是啊,赢了。”
他转过身,走出大殿。
外面,硝烟弥漫,尸体遍地。
他望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西戎,终于灭了。
但张玄知道,这只是开始。
西戎的地盘太大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几千里。
这里的人,说不同的话,信不同的教,有不同的风俗。
要把这里管好,比打仗还难。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北疆,有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无论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是北王。
是这些人的天。
十月,张玄开始处理善后。
西戎的王族,全部押回北疆,严加看管。
投降的士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军队,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回家。
百姓们,开仓放粮,安抚人心。
他让人清点西戎的国库。
国库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
那些东西,是西戎几代人抢来的,现在全归他了。
他让人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一部分犒赏将士,一部分运回北疆。
十一月初,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张玄站在金帐城的城墙上,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出来一年了。
这一年,他走了几千里路,打了十几场仗,死了几千个兄弟。
但他终于灭了西戎。
从此以后,北疆的西边,再无敌手。
丘就烈走过来,轻声道:“王爷,您要回去了?”
张玄点点头:“是啊,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大月氏这边,你多费心。本王会留下一万人,帮你镇守。以后,大月氏和北疆,就是一家人。”
丘就烈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王爷,大月氏永世不忘您的大恩。”
十二月初,张玄带着大军,踏上归途。
两万人,加上几千伤兵,浩浩荡荡,向东行进。
路上,他们遇到了风雪。
风雪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马匹冻得直哆嗦,士兵们裹紧皮袄,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士兵冻死在路上,有马匹冻死在路上,有粮车被风雪吹翻。
张玄下令:扎营休息,等风雪停了再走。
风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等他们走出西域,已经是建武十二年,二月。
二月的草原,依旧冰天雪地。
张玄带着大军,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前进。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墨月,想墨星,想叮当,想柳青娘,想慕容雪,想赵颖。
想蜜雪,想冰城,想定疆,想定南定北。
想那些孩子,现在长多高了。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三月十五,大军终于抵达北门关。
墨尘早就得到消息,带着人在关外迎接。
他看到张玄时,眼眶也红了。
“王爷。”他冲上来,紧紧抱住张玄:“你终于回来了!”
张玄笑了:“大哥,我回来了。”
墨尘道:“走,回家,弟妹她们都等着呢。”
三月十五,张玄回到云州。
城门口,人山人海。
赵颖带着几位王妃,站在最前面。
墨月怀里抱着暖儿,墨星牵着定南定北,叮当扶着墨月,柳青娘和慕容雪站在一旁。
蜜雪和冰城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爹爹,爹爹。”
张玄跳下马,蹲下身,张开双臂。
两个孩子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爹爹,我好想你!”
张玄抱着他们,眼眶也红了:“乖,爹爹回来了。”
定疆也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赵颖带着几位王妃走过来,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墨月轻声道:“夫君,你瘦了。”
墨星道:“玄哥哥,你黑了。”
叮当道:“夫君,你回来了就好。”
柳青娘和慕容雪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颖最后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夫君,欢迎回家。”
张玄点点头,把她揽进怀里:“我回来了。”
夜深了,张玄坐在后院的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墨月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夫君,喝点汤暖暖身子。”
张玄接过汤,喝了一口,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墨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以后还走吗?”
张玄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不管走不走,我都会回来。”
墨月点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
张玄望着那片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有他的家人,他的孩子,他的一切。
无论将来如何,他都会守住这里。
因为他是北王。
是北疆六郡的主人。
是这些人的天。
西戎已灭,但天下未平。
朝廷还在,建武帝还在。
草原上的部落,还在观望。
西域三十六国,还在摇摆。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洒下一地清辉。
张玄坐在那里,久久不动。
建武十二年,就这样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