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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壮士十年归

梁朝九皇子 骓上雪 15902 2026-03-14 21:26

  

  辰时三刻。

  天光在地平线上撕开一道惨白的裂口。

  雪原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死寂里。

  风停了。

  明虚城厚重的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自城内喷薄而出。

  苏承锦一袭黑色大氅,跨坐乌黑战马,面容沉静。

  他身后,两万安北步卒汇成的钢铁洪流,正无声地涌出城门,融入苍茫。

  朱大宝默默跟在苏承锦身侧半步,嘴里塞着硬邦邦的肉干,腮帮子鼓动,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大军开拔。

  剑指岭谷关。

  ……

  同一时刻,岭谷关。

  高耸的城墙上,陈十六迎风而立。

  他身上那件大鬼国百户皮甲被风吹得鼓荡,年轻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深处,却有两簇野火在燃烧。

  他眺望着远方。

  眺望着那片与天相接的雪原。

  不多时,地平线上,一缕极细微的烟尘袅袅升起。

  起初很淡,仿佛随时会散。

  很快,那烟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粗壮。

  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贴着地面,向岭谷关疯狂涌来。

  城头上的大鬼士卒也发现了异状。

  起初只是几个人指指点点,满脸困惑。

  当那条烟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恐慌开始像瘟疫般在城头蔓延。

  “那……那是什么?!”

  “是南朝人!南朝人打过来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清晨。

  整个城头,瞬间炸锅!

  “敌袭——!”

  “南朝人杀过来了!”

  刺耳的号角被仓促吹响,声音嘶哑短促,满是惊慌。

  那些原本懒散靠在墙垛上打盹的大鬼游骑军,乱作一团,慌乱地寻找兵器,咒骂着,推搡着。

  陈十六站在混乱之中,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看着那面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属于安北军的黑色大旗。

  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王爷。

  您来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自身后传来,乌尔叙肥硕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

  他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一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

  “慌什么慌!”

  乌尔叙一脚踹翻一个挡路的士卒,走到城垛前,看着关外那声势浩大的景象,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冰冷的狞笑。

  来了!

  果然来了!

  一切,都如国师大人所料!

  这些愚蠢的南朝猪,真的以为岭谷关是块能轻易啃下的肥肉!

  他仿佛已经看见,南朝军陷入火海,在绝望中被烧成焦炭的凄惨景象。

  他仿佛已经听见,关外数万大鬼铁骑冲锋时,那令天地变色的轰鸣!

  大功!

  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

  乌尔叙心头火热,他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达瓦。

  那个昨天给他送礼的,懂事的百户。

  乌尔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重重一巴掌拍在陈十六的肩膀上,震得他一个趔趄。

  “小子!”

  乌尔叙的声音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看到了吗?你的机会来了!”

  “给老子,把这个关口守住了!”

  “别让那帮南朝猪爬上城墙!”

  他凑近陈十六,压低了声音,那股混杂着酒气和羊膻味的恶臭几乎让陈十六吐出来。

  “事成之后,老子回去,亲自为你请功!”

  “到时候,别说百户,千户的位置,老子都能给你弄来!”

  陈十六心中冷笑,脸上却立刻换上受宠若惊的惶恐与激动。

  他猛地将右手捶在胸口,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守将大人放心!”

  “小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一个南朝人,踏上城墙半步!”

  “好!哈哈哈!好!”

  乌尔叙满意地大笑起来,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走下城墙。

  他要去准备了。

  准备,点燃那场最盛大的烟火。

  看着乌尔叙肥硕的背影消失,陈十六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激动与谄媚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静。

  一名伪装的安北锐士悄然凑到他身边。

  “都尉,兄弟们都安排好了。”

  “守在粮仓的四十个兄弟不动。”

  “剩下的十个人,已经全部在城门甬道附近就位。”

  陈十六的目光扫过城墙下,那处通往关门甬道的阶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

  “待会儿,王爷大军猛攻开始,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

  “我们十一人,直扑关门绞盘!”

  “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关门!”

  那名士卒的呼吸陡然急促,眼中闪烁着狂热。

  陈十六的目光落回到他脸上,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记住,只要关门一开,立刻撤!撤到粮仓去!”

  “活下去!去帮那边的兄弟们,分摊压力!”

  “是!”

  ……

  关外。

  安北军的黑色洪流,在距离岭谷关五里之外,缓缓停下。

  苏承锦举起观虚镜。

  镜筒里,岭谷关斑驳雄伟的城墙清晰可见。

  城墙上,人影攒动,乱作一团。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放下观虚镜,大手一挥。

  “攻城!”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名将士的耳中。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巨人的心跳,轰然响起!

  “杀——!”

  五千先锋齐声怒吼,扛着云梯,朝着岭谷关狂奔而去!

  喊杀声,瞬间撕裂了雪原的死寂!

  城墙上,本就混乱的大鬼士卒,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吓得肝胆俱裂。

  “放箭!快放箭!”

  “滚木!擂石!”

  “都他娘的给老子砸下去!”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根本无法阻挡安北军的步伐。

  城墙上乱成一团,城下杀声震天。

  陈十六的双眼,瞬间迸发出狼一般的幽光!

  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一声低喝,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下城楼,直扑关门甬道!

  几乎同时,潜伏在城墙各处的十名安北锐士,如鬼魅般暴起,紧随其后!

  他们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周围的大鬼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十一人,就已经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通往关门甬道的阶梯!

  “拦住他们!”

  “他们是南朝人!要去开城门!”

  终于有大鬼军官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潮水般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朝着甬道入口疯狂涌来!

  “杀光他们!”

  陈十六的眼中,一片血红!

  他随手抄起两把掉落的弯刀,双手持握,整个人化作一尊杀神,死死堵在了左侧的甬道入口!

  刀光闪烁!

  血肉横飞!

  陈十六彻底疯了!

  他放弃所有防御,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进攻上!

  每一刀,都朝着敌人的要害而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脸,他的甲胄!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收割着生命!

  在他身后,是通往绞盘的通道!

  在他身后,是四名正在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那沉重无比的绞盘的兄弟!

  他,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啊啊啊啊——!”

  陈十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刀舞成一团光影,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敌人中,劈开了一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而在另一侧的甬道入口,剩下的六名安北锐士,也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用血肉之躯,死死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刀剑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嘎吱……嘎吱……

  巨大的关门绞盘,在四名士卒的奋力推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千斤闸门,正在一寸一寸的放下。

  城外的攻城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无数安北军士卒扛着云梯,顶着箭矢和石块,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苏承锦立马于阵前,面沉如水,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巨大关门。

  甬道内。

  陈十六感觉手臂越来越沉重。

  浑身上下,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剧痛,早已麻木。

  另一边,六名士卒组成的战阵,早已被冲垮。

  只剩下最后两名浑身是伤的锐士,背靠着背,仍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都尉!撑住啊!”

  一名拉动绞盘的士卒,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阻挡了安北军步伐的巨大关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落下!

  开了!

  城门,开了!

  “大宝!”

  苏承锦的暴喝,如九天惊雷,响彻整个战场!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朱大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瞬间从战马上弹射而出,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刚刚打开的城门,狂奔而去!

  挡在他面前的大鬼士卒,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撞飞!

  筋骨寸断!

  内脏破碎!

  朱大宝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碾过所有阻碍!

  他冲进了城门。

  冲进了那片尸山血海的甬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无数敌人围攻,摇摇欲坠的血人。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传出,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入敌群!

  轰!

  围攻陈十六的数十名大鬼士卒,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飞!

  朱大宝的双拳,化作了两柄无坚不摧的重锤!

  没有技巧。

  没有章法。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短短十几个呼吸,那片拥挤不堪的甬道,就被朱大宝用敌人的尸体,清理出了一片绝对的空地!

  陈十六手中的双刀,早已砍得卷了刃。

  他用刀身支撑着自己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朱大宝如同砍瓜切菜般,将眼前的敌人屠戮殆尽,看着这个憨厚的巨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真他娘的……吓人。

  朱大宝走到陈十六面前,那双沾满了红白之物的巨大拳头,还滴着血。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陈十六的脑袋。

  “没……没死吧?”朱大宝瓮声瓮气地问。

  陈十六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了起来。

  “哈……还活着。”

  “嗯。”

  朱大宝点了点头,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完成任务的安心。

  “殿下让我跟着你。”

  他看着陈十六,认真地说道:“你说吧,杀谁?”

  陈十六的目光,越过朱大宝的肩膀,看向了远处,那片被严密看守的粮仓区域。

  他的眼中,再次燃烧起火焰。

  “跟我……去趟粮仓。”

  “粮仓?”

  朱大宝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好啊!好啊!”

  陈十六笑了笑,转过身,看向身后。

  原本的十名弟兄,如今,只剩下四人还站着。

  每个人,都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但他们的眼中,却同样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和对未来的渴望。

  “走吧。”

  陈十六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该……去粮仓了!”

  ……

  有了朱大宝这个恐怖杀器开路,前往粮仓的道路,前所未有的顺畅。

  任何敢于阻拦的大鬼士卒,都被朱大宝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变成了一具具扭曲的尸体。

  陈十六带着剩下的四名弟兄,紧跟在朱大宝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当他们抵达粮仓重地时,这里,已经杀成了一片。

  那四十名留守的安北锐士,正与乌尔叙带来的大批敌军,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安北军士卒虽悍勇,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已经被死死压制在粮仓门口,防线摇摇欲坠。

  而在敌群之中,一个肥硕的身影,正指挥着战斗,正是乌尔叙!

  “给我杀!杀光这群南朝猪!”

  乌尔叙挥舞着弯刀,疯狂地咆哮着。

  他一脚将一名伪装的安北士卒狠狠踹飞,猛地转身,恰好对上了陈十六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姓乌的!”

  陈十六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老子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乌尔叙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个“懂事”的百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

  他勃然大怒。

  “老子说哪来的这么多南朝猪,原来是你这狗东西带进来的!”

  朱大宝见状,便要向前。

  “等等!”

  陈十六一把拉住了他。

  他死死盯着乌尔叙,眼中是狼一般的凶光。

  “这个狗东西,交给我!”

  “你去,帮兄弟们!”

  “哦。”

  朱大宝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转身,如猛虎下山,冲入了围剿安北军的敌群。

  陈十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两把卷刃的弯刀,一步步,朝着乌尔叙走了过去。

  他身上伤口至少有四五处,每一处都在渗血。

  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就是这样,他手中的双刀,依旧舞得虎虎生风!

  “狗东西!拿了老子的东西不办事,还想杀老子?”

  陈十六一边猛砍,一边破口大骂。

  “你娘没教过你,收了礼就要讲信用吗?”

  乌尔叙被他这副疯狗般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同样气急败坏地吼道:“放屁!你个南朝猪猡,居然敢骗到老子头上!老子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

  两人不仅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刀光剑影之中,夹杂着最污秽的对骂。

  数十个回合过去,朱大宝已经将附近的敌人清扫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十几名安北锐士,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们气喘吁吁地靠在一起,看着朱大宝那座山一般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有这座大山在,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喂!你行不行啊!”

  朱大宝解决了战斗,闲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冲着陈十六喊道。

  “不行俺来!俺都饿了!”

  “让俺一拳废了他!”

  “你先等会儿!”

  陈十六被他喊得心头火起,攻势再度加快,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势,以命搏命!

  “老子这就弄死他!”

  乌尔叙本就心虚,被他这股疯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格挡,眼看不敌,转身就想逃跑。

  就是现在!

  陈十六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他分神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步!

  噗嗤!

  左手的弯刀,狠狠砍在了乌尔叙持刀的手臂上,整条胳膊,被齐肩斩断!

  “啊——!”

  乌尔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陈十六右手的弯刀,已经如一道闪电,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一捅,到底!

  “呃……”

  乌尔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刀尖,眼中生机飞速流逝。

  陈十六一脚踹在他的尸体上,将弯刀用力拔出。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肥硕尸体,俯下身,在乌尔叙怀里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摸出了那块冰凉温润的玉佩。

  陈十六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揣进自己怀里,这才直起身,朝着乌尔叙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

  “狗东西。”

  “没人教过你,拿人手短吗?”

  ……

  朱大宝一脸丧气地从那个“假”粮仓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陈十六已经解决了战斗,便走到他身边,委屈地说道:“你骗俺,这不是粮仓。”

  陈十六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这真是粮仓。”

  话音刚落,大批的安北军士卒,已经如潮水般涌入了这片区域,开始清剿最后的残敌。

  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黑色的大氅,正缓步向着这边走来。

  是王爷。

  朱大宝第一个看到了他,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快步跑了过去。

  陈十六也挣扎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迎了上去。

  他走到苏承锦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胸膛,单膝跪地。

  “王爷。”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幸不辱命!”

  苏承锦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年轻人。

  看着他那张被血污和硝烟覆盖,却依旧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他心中揪了一下。

  他缓缓上前,伸出双手,将这个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扶住。

  “你啊……”

  苏承锦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无尽的赞许。

  “真是不要命了。”

  “辛苦了。”

  “嘿嘿……”

  陈十六傻笑起来,他想说些什么,但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苏承锦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

  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重逾千斤。

  苏承锦抬起头,环视着这座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雄关,环视着那些疲惫却兴奋的将士。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十六那张沉睡的脸上。

  “结束了。”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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