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开始于三天后。

　　这三天，林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芸身上。

　　尽可能地去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让她尽情地对自己撒娇。

　　林笙看得出来，林芸的状态也越来越差了。

　　她甚至已经请了两天的假，没有去参加拍摄了。

　　在这三天时间里，林芸的人格明显呈现出了“年龄退行”的趋势。

　　认知和行为模式都开始向幼童时期倒退。

　　她会突然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哭不止。

　　需要林笙抱着哄很久。

　　她不再玩终端，而是抱着旧娃娃自言自语。

　　吃饭的时候，也需要林笙一口一口地喂。

　　林笙终于说动了林芸去参加拍摄。

　　他告诉她：“你要是不去工作，我们俩都没饭吃了。”

　　林芸一边抽噎着，一边用力地点头答应了林笙。

　　“哥哥……小芸会加油的……小芸会让哥哥开心的……”

　　好在只要她离开了林笙，就会暂时恢复。

　　工作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林笙更加确信了。

　　林芸现在的状态，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送走林芸之后，林笙开始收拾东西。

　　他必须要把自己在这里留下的一切，全都抹除。

　　敲门声响起。

　　林笙立刻去开了门，霍祈和苏依戴着帽子和口罩走了进来。

　　“队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她的情况越来越危险了……我必须这样做。”

　　“好吧……”

　　霍祈和苏依对视了一眼。

　　然后开始帮助林笙去收拾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衣服、战具零件、书籍，所有他存在过的证明。

　　最后，他走进了林芸的房间。

　　这里关于他的东西，竟然比他自己房间的还要多。

　　林芸的每一个娃娃，每一个相框，每一件珍藏的旧物。

　　都和他有关。

　　如果自己把这些全部夺走……

　　她会怎么样？

　　林笙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队长。”

　　苏依来到房间门口。

　　“我们都收拾好了，只差这里面的东西了。”

　　“……嗯。”

　　林笙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动手收拾房间。

　　霍祈犹豫地看着床头那个小熊玩偶。

　　虽然很陈旧了，但看得出来主人非常爱惜。

　　现在是冬天，还特意给它手工缝制了一件小小的毛衣。

　　林笙告诉霍祈。

　　“这是自己以前刚开始去打零工的时候，用第一份工资，给林芸买的礼物。”

　　“那时候她抱着这个熊，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之后我如果要出去打工，我就会告诉小芸，只要你抱着这个小熊就像是在抱着哥哥。”

　　“队长……这个孩子，留给小芸好不好……”

　　霍祈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这对她真的太残忍了……”

　　林笙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熊玩偶。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其扔进了箱子里。

　　他来到客厅，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个大箱子。

　　“吴宇哥会来帮我们搬东西。”

　　霍祈说完就打开终端。

　　“我再联络一下他。”

　　“真的……谢谢你们了。”

　　“队长。”

　　苏依这次学会了压低声音。

　　“不要再对我们道谢了。你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领袖。”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行。”

　　林笙用左手拍了拍苏依的肩膀。

　　“等我左手刀法练好了，带你们拿第五冠。”

　　“是！！队长！！！”

　　“你看你，又激动。”

　　但霍祈却看着终端，眉头紧锁。

　　“怎么了小狐狸？”林笙问道。

　　“奇怪……吴宇哥半小时以前就应该到了啊，怎么现在终端都打不通了。”

　　林笙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楼下看看。”

　　“哎，我也去。”

　　霍祈跟在了林笙身后。

　　就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呆住了。

　　因为此刻，林芸就站在门口。

　　她身后是已经昏迷在地，口吐白沫的吴宇。

　　“哥……”

　　林芸面无表情，瞳孔有些涣散和颤抖。

　　“你要去哪儿啊……？”

　　“还有……”

　　她微微转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霍祈。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家里……？”

　　见林笙和霍祈都没有说话，林芸挤开了他们。

　　走进了房间。

　　她连鞋子都没换，眼睛根本没有去看苏依。

　　而是死死地盯着苏依身边的那些纸箱。

　　她走到箱子边蹲下。

　　看着里面的所有东西，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呵。”

　　林芸发出一声轻笑，然后从箱子里拿起了那个小熊玩偶。

　　“你曾经对我说过，它就是你。”

　　“只要它还在，你就会一直陪着我。所以我拼命爱护着它。”

　　“哥……”

　　林芸抓着那玩偶，缓缓地站起身，转身看向了林笙。

　　“现在，你要扔掉我了，就像是扔掉这只小熊一样，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偏执与疯狂。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中崩塌。

　　“小芸妹妹……我，我们……”

　　霍祈试图解释。

　　“我没有在和你说话贱人把嘴闭上我等下会收拾你。”

　　林芸甚至没有看她，只是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霍祈吓得赶紧捂住了嘴。

　　“哥……告诉我啊，为什么不说话？”

　　“小芸。”林笙皱着眉，看着她。

　　“你的病很严重。”

　　“是啊，我的病很严重，一直如此。”

　　“但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我必须要让你恢复。”

　　“你明明就是要扔掉我，扔掉这个情绪不稳定，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妹妹！”

　　林芸突然开始发出冷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我真是个笨蛋。”

　　“我以为我给了你我的一切，你就可以留在我身边。”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啊，哥哥？”

　　“你去到哪里都只会被人伤害，只有我身边才是你最温暖的港湾！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林笙认真地看着林芸。

　　“但我的这份安全，是用你的伤口换来的。”

　　“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你就会不停地受到伤害，而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保护我，而一次次地撕裂自己了。”

　　“所以小芸……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

　　“呵……”

　　林芸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了。

　　“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扮成什么样子。”

　　“你不喜欢什么，我就帮你除掉什么……”

　　“我甚至为了你，一把火烧掉了我们的家……”

　　林笙的心里非常痛苦。

　　开始恶化了……现在的她……

　　已经开始朝着当年那个方向变化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

　　当林芸再次抬眼的时候。

　　林笙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他在心底里，一直都最恐惧的眼睛。

　　那是他在那场大火里看到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