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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内部有人

摸骨断大案 吉诚 3707 2026-03-14 21:34

  

  “得令!”赵顺麻溜地将没吃完的瓜子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上前与林升一同抱起厚重的卷宗,送往档案库房。

  午后,秋阳斜照,萧纵的书房内暖意融融。

  苏乔捧着一杯清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与案后的萧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林升也在房中,正将几份新到的公文分类放好。

  萧纵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苏乔,语气平静地提起:“害你受伤那人,叫宫天富。柳松泉的妻侄。”

  苏乔啜了一口茶,点点头:“我知道。上午去归档时,看到了相关卷宗。”她的反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萧纵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乔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声音清晰,不带什么情绪:“他因柳家的案子,记恨你,进而迁怒于我,不惜设下如此阴毒局。既然他选择用仇恨来行事,那就让他为自己的仇恨承担全部的后果好了。”

  她转回头,看向萧纵,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却清冷,“别让他死得太容易。但也别让他……活得痛快。”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内容却透着一股冷静的决绝。

  一旁的林升正在整理文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默默咽了口唾沫,心中暗忖: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指挥使大人护短起来雷霆万钧,这位苏姑娘看着温婉,真触及底线时,那份果决与……嗯,与大人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赵顺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古怪神色,禀报道:“头儿,出事了!”

  萧纵抬眼:“何事?”

  “城外野河滩的支流边上,发现了一座桥,”赵顺措辞有些迟疑,“是纸扎的桥,看着邪性。更怪的是,那桥影映在水里,本该随波晃动,可据报案的渔夫说,从早上雾气蒙蒙时就看到影子定在那儿,直到中午雾散了,那影子还纹丝不动,而且……影子里好像还映着人形!钓鱼的人都吓得不轻,赶紧来报案了。”

  纸扎的桥?凝固的桥影?人形?

  萧纵眸光一凝,立刻起身:“去看看。”

  苏乔也放下了茶杯,眼中流露出职业性的专注。

  林升和赵顺立刻跟上。

  一行人迅速出了北镇抚司,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城外的野河滩是附近钓鱼爱好者常去之处,此季水草丰美,鱼儿肥硕易上钩,即便天色渐晚,岸边仍零星散布着几个收拾渔具、准备归家的钓客。

  他们聚在一起,指着河面方向低声议论,脸上犹带惊悸之色。

  见到锦衣卫的人马到来,众人如释重负,又带着敬畏,纷纷散开些距离,却仍忍不住朝河面张望。

  萧纵勒住马,目光投向河面。

  天色渐渐擦黑,水汽氤氲,只见离岸约十数丈的河面上,果然漂浮着一座灰白色的桥。

  说是桥,更像是一个用竹篾为骨、裱糊白纸或油纸扎成的拱形物件,规模不小,长约丈余,静静地浮在水中央,随着极缓慢的水流微微起伏,但整体位置确实诡异得固定,并未顺流而下。

  “看着像是纸扎铺子的手艺,”萧纵眯起眼,“但这等大小、这般浮力,不该定在此处不动。”他看向赵顺,“带几个人,找条船或筏子,靠近看看,想办法把它弄上岸。”

  “是!”赵顺领命,很快与几名锦衣卫在附近寻到了一架简陋的竹筏。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竹筏推入水中,赵顺与另一名水性好的力士跳上筏子,用竹篙缓缓向那纸桥划去。

  靠近之后,更觉诡异。

  那纸桥扎得颇为结实,油纸在暮色和水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赵顺尝试用绳子套住桥身,入手却觉沉重异常,他忍不住嘀咕:“嘶……怎么这么沉?像是里头灌了铅,还是纸吸饱了水?”

  费了一番功夫,竹筏才拖着那沉重的纸桥缓缓靠岸。

  岸上的锦衣卫合力,用绳索和木杠,终于将这诡异的物件拖上了河滩。

  火把立刻被点燃,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岸边的昏暗,将纸桥照得清清楚楚。

  苏乔上前仔细察看,伸手摸了摸桥身的材质,又敲了敲骨架:“是上好的油纸,雨水不侵。竹篾也选得细韧,扎制手法很老道,不是寻常学徒能做出来的。只是……”她蹙起眉,打量着这规模不小的纸桥,“费这么大力气,扎一座如此逼真且能浮水的纸桥,还特意放到这野河之中,究竟所为何用?”

  萧纵走到纸桥旁,想起赵顺刚才说“沉重异常”的话,眼神一厉。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寒光闪过,毫不迟疑地对着那纸桥的拱形顶部,用力划下!

  锋利的刀刃轻易割开了坚韧的油纸和竹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纸桥应声而裂,向两侧分开。

  火把的光亮瞬间照进了被剖开的桥体内部。

  “嗬——!”

  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锦衣卫,此刻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只见那中空的纸桥内部,赫然是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

  一男一女。

  皆身着大红色的喜服,样式考究,刺绣精美,在火光下红得刺目。

  男子身形较高,将女子紧紧搂在怀中,女子的头靠在男子胸前,双手也环抱着男子的腰。

  两人面目都朝着内侧,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姿势,俨然是一对刚刚完成拜堂仪式、沉浸在新婚喜悦中、亲密无间的新人。

  然而,他们此刻却冰冷僵硬地蜷缩在这诡异的纸桥内,浮沉于野河之上。

  鲜艳的喜服、亲密的姿态,与四周荒凉的河滩、昏暗的暮色、跳动的火光,以及那被暴力剖开的惨白纸桥形成了一种极度扭曲、阴森恐怖的对比。

  夜风穿过河滩,带来潮湿的寒意,吹得火把忽明忽灭,将那对新婚尸体的影子投在凌乱的沙滩上,拉得老长,微微晃动,宛如无声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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