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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244章 一刀两断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武文弄沫 21079 2026-03-14 10:31

  “李主任安排的这次任务?”

  李学武双手搭着栏杆,站在贸易管理中心十一层的高楼上眺望津门城。

  这座城市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但经历过开埠的年代,早已完成了底蕴的积淀。

  董文学手里捧着茶杯,站一边,目光同样远眺,却多了几分忧愁。

  “这本就该是我去吧?”

  听见李学武的话,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为依靠的伙伴。

  李学武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方,沉默半晌这才说道:“你不该去港城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

  他站直了身子,右手在栏杆上拍了拍,转回身强调道:“完全没有必要不是吗?”

  “嗯——”董文学有些怅然地走到栏杆边上,望着李学武刚刚望着的方向,缓缓点头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但也没必要这么做。”李学武微微皱眉,提醒他道:“你这是在给他们递刀子。”

  “呵呵——”董文学转过身,打量着他说道:“就算没有我递的刀子,他们手里也不缺攻击我的手段。”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敢跟我正面拼刺刀吗?”

  李学武有点搞不懂他的思维了,这是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不,他们不值得。”就在董文学目光迷茫之际,李学武语气坚定地说道:“鸡鸣狗盗之辈也值当用炮轰?挖个坑埋了就是。”

  “呵呵呵——”董文学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着说道:“我说过,你比我更适合这场游戏,对工作永远充满了激情。”

  他笑过之后,又转身看向了远方,淡淡地说道:“我就差得远了,好像人到中年?突然累了。”

  说到这,他回头看向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就是什么都不想干,什么也都不想操心了的那种感觉。”

  “如果你身体没什么毛病的话……”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不确定您到底需不需要看看心理学医生。”

  他摊开双手道:“虽然国内很少有这样的医疗服务,不过我凑巧认识一位。”

  “呵呵,你说我心理有病?”

  董文学好笑地看了看他,道:“还是说我有精神病,或者神经病。”

  “您说的这两个都算不上心理疾病。”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如果您不介意我的胡说八道,我倒是略懂一二。”

  他故作认真地打量了董文学一眼,挑眉道:“您这是典型的季节性心理疾病。”

  “哈——”董文学差点笑出声,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差点忘了你也研究心理学,还写了一本相关的书,对吧。”

  “靡靡秋已夕,凄凄风露交”

  “高鸟黄云暮,寒蝉碧树秋”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李学武连说了几个悲秋的诗句,嘴角带着笑意地看向他,挑眉道:“别不信,古人也会得这种病,有诗为证。”

  “呵——哈哈哈——”

  这一次董文学是真笑,爽朗地笑,握着茶杯的手肘撑在栏杆上,斜着身子,另一只手点了点李学武,笑道:“真有你的——”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李学武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便也笑着劝道:“李白也有‘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牛哔时光,但失意之作还有‘长风破浪会有时’的豪迈。”

  他讲到这里,表情认真了几分,道:“情况还没有到清算的那一步,您又何必给自己判了一个‘流放岭南’呢。”

  “我这也算是自我放逐了?”

  董文学不是在问李学武,而是在自问,看着远处的津门城缓缓点头说道:“是了,我给自己判了一个流放岭南啊。”

  “您对自己还算够意思。”李学武故意逗他道:“没给自己判一个发配宁古塔。”

  “哈哈哈哈哈——”今天的董文学只觉得这个学生说话是如此的风趣和幽默,一时心情竟舒展了许多,也驱散了长久以来沉积的郁闷。

  郁郁不得志,难道还要做一首酸掉牙的苦情诗?还是算了吧,让人笑掉大牙。

  “既然决定去港城,那就做点什么。”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去见见五丰行的付女士,如果能由她引荐,多认识一些具有工业背景的商界朋友也是好的。”

  “是你那位朋友的母亲,对吧?”

  董文学对他的社交关系有一定的了解,这会儿点头说道:“辛苦你替我操心了。”

  “韩老师就不会这么客气。”李学武看了看他,耸了耸肩膀,道:“您就是太儒气了,所以他们才敢跟你呲牙。”

  “嗯,我也知道我的缺点。”

  董文学稍稍低头,点头道:“可能跟我的成长经历有关系吧,缺乏自信心。”

  “我给姬卫东去个消息。”李学武眉毛一挑,道:“让他带您去见识见识资本主义的腐朽和堕落,也见一见资本的黑暗面。”

  “看来你跟他的关系很要好?”

  董文学并没有拒绝他的“心理疗法”,而是看着他问道:“你们之间……”

  “他是老三的大舅哥。”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姬毓秀的哥哥。”

  “啧——”董文学突然才反应过来,一拍自己的脑门,道:“我忘了这一茬了。”

  “去见识见识,放松放松也好。”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道:“回来以后给他们亮个相。”

  “听你的。”董文学笑了,看着手里的茶杯,道:“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需要你来帮我走出困境。”

  “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学武很认真地讲道:“也是您应该接受的帮助。”

  他抬了抬眉毛,道:“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无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你有心了——”董文学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点头说道:“今天回京城吗?”

  “已经下午了。”李学武点了点手上的时间,微笑着说道:“订了明早的火车票。”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吴老师特意叮嘱我说家里买了海鲜,想认识认识您。”

  “呵呵呵——”董文学笑着看了他道:“你就不怕我泄露消息?”

  “嘿嘿——”李学武笑着挑了挑眉毛,强调道:“我们是清白的,你爱信不信。”

  ——

  “爸爸——爸爸?”

  三岁半都多的李信早就会叫人了,只是猛地一见到李学武和董文学进屋突然有点认生,叫出来的爸爸竟然有了怀疑的语调。

  李学武将其一把抱在怀里颠了颠,好笑地问道:“不认识爸爸了?你在怀疑什么?”

  “爸爸……”李信确实有点认生,攥着他的衣服,目光却是看向了董文学。

  董文学面相很儒雅,一点都不凶狠,但奇怪的是,他就是不招小孩子待见。

  你别看李学武这样的凶相,但小孩子见着他并不觉得害怕,尤其是相处久了。

  他这两年来津门的次数愈发的少,几次路过也是匆匆忙忙,而且吴淑萍很少带李信去京城,所以爷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李信很聪明,一直记得他是谁。

  “这位是董大爷,叫大爷。”

  “大爷……”李信犹豫着喊了一声,又缩到了他的怀里,只是隔着肩膀偷偷看他。

  董文学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董主任您来了,快请进。”

  吴淑萍身上扎着围裙,从厨房方向过来,笑着招呼道:“就等你们了。”

  她自然地接了李学武的手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又要去接李信,却怎么都接不过去。

  “乖,让爸爸和大爷洗手。”她躲着董文学的目光轻声劝了李信,道:“咱们要吃饭了。”

  “我跟爸爸一起洗手。”李信坚持着不撒手,紧紧地抱着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道:“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他又给董文学示意了卫生间,道:“你先洗,我先哄哄他。”

  “给你添麻烦了啊。”董文学并没有在意两人的称呼,很自然地点点头去了卫生间。

  刚刚他仔细打量了那孩子的面相,说实在的,没有一处像李学武,妥妥的南人相。

  全国各地出差的人应该都有这种感觉,每个地区的原住民面相都不一样。

  他不敢百分百肯定这个孩子一定不是李学武的,仅从面向上看有很大的可能不是。

  李宁他经常见,那小子的面相基本跟李学武一致,如果这个也是李学武的种,不能差距这么大。

  不过是不是李学武的孩子,这个没有必要去深究,甚至他都不想探究李学武和这个吴老师之间的关系是真,还是假。

  真真假假有这个必要吗?

  “也不知道您的口味,我就跟陆姐说您是京城人,请她看着安排了。”饭桌上,吴老师笑着张罗道:“您别客气,多吃菜。”

  “你也不要这么客气了。”

  董文学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对她说道:“学武邀请我来做客的时候就说了你的盛情和心意,我还说咱们早就认识呢。”

  他确实早就认识吴淑萍,就在东风建筑换将的时候,联合建筑总公司突然换了一位副总,他不可能不注意到。

  再一个,集团公司几次开会,吴淑萍都有参加会议,他自然对这个女干部有印象。

  只不过像是今天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经历没有过,也没面对面交谈过。

  “我是听学武说您路过津门,他今晚也不急着回京了,所以才想借这个机会认识您。”

  吴淑萍的话语里自带着南国佳人的温软,笑着给两人倒酒,嘴里客气道:“他早就跟我介绍过您,却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

  “没关系,这不就认识了。”

  董文学笑了笑,很坦然地看着她讲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跟我沟通,没关系的。”

  “谢谢董主任。”吴淑萍笑着道了谢,抬手示意道:“我不会喝酒,您别介意啊。”

  “爸爸,我要吃鱼——”李信见他们说话,拉了拉身边爸爸的衣服,手指了桌上的红烧鱼。

  “好,吃鱼好。”李学武笑着看了他,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小碟子里,一边用筷子捣碎了,一边将鱼刺挑拣干净。

  他是不吃鱼的,家里每次做鱼,他都会这样给李姝和李宁挑鱼刺,手艺很是娴熟。

  吴淑萍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儿子,平日里他可乖巧,偏偏今天就有些磨人了。

  李学武却有十足的耐心,饭桌上并没有聊工作上的事,甚至都没聊单位相关的话题。

  陆姐做京菜的手艺很好,做海鲜的手艺也不错,酒是五星茅台,味道很是醇正。

  几人边吃边聊,说的是京城、津门、东北以及南国的风土人情,习俗世故。

  后面又聊起了港城印象,李学武因只去过一次,且只停留了一晚,所以没什么直观的感受。

  吴淑萍是有过港城的生活经历,董文学也去过几次,两人倒是聊了不少。

  李信没多大的肚子,很快便吃饱了,但依旧不愿意下桌,就坐在李学武的身边听着大人说话。

  陆姐吃完了要抱着他去玩都不愿意,最后只能由着他,一直到晚饭结束。

  “谢谢您的款待,打扰了。”

  董文学笑着同吴淑萍道谢和道别,回过身将一些钱塞进了李学武抱着的李信衣服上的小兜兜里。

  晚饭后他们又喝了一会儿茶,简单聊了聊工作上的安排,便就在李信的哈欠声中结束了今晚的行程。

  李学武给管理中心打了电话,有司机来接董文学,他明早还要早起随团队一起飞港城。

  李学武抱着不愿意离开他的李信,同吴淑萍送他到门口,吴淑萍见他给钱还要客气,却见董文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是给大侄子的,不要客气。”

  李学武举了举李信的手,提醒他道:“跟大爷说再见,欢迎大爷再来做客。”

  “大爷再见,欢迎再来我家做客。”

  一晚上的时间,李信也不是那么认生了,很听话地按照爸爸教的跟大爷挥手道别。

  董文学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这才上了汽车。

  目送汽车离开,吴淑萍看着李信捏在手里的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他是个敞亮人。”

  李学武宽慰她道:“都喊大爷了,要是不给个见面礼,也不是他的作风。”

  “妈妈,钱,买好吃的。”

  李信这会儿却是活泼了起来,挥了挥手里的钱说道:“我要买干干——”

  “黑天了,供销社都关门了。”

  吴淑萍好笑地指了指儿子的肚子,道:“你晚上没吃饱啊?怎么又想起吃干干了。”

  “没吃饱——”李信很认真地强调了一句,然后便鼓捣起了手里的钱。

  “呵呵,他总说没吃饱。”

  吴淑萍随着他们爷俩一起回了院子,笑着解释道:“小肚子就像是无底洞,吃个不停。”

  “能吃好啊,长大个儿。”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干儿子的屁股进了门厅,道

  :“但是吃多了晚上会睡不着觉,肚子疼。”

  “长大个儿,肚子疼。”

  李信学着他的语气,点点头说道:“那我白天不睡觉多吃点,晚上睡觉少吃点。”

  “呵呵——”李学武和吴淑萍都笑了。

  陆姐收拾好了厨房,这会儿过来接走了李信,强哄着他去洗澡,这才算撒开了手。

  “平时不这样的,就今天。”

  吴淑萍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斜靠着沙发坐下,解释道:“我说你会来,他就一直等着你。”

  “说明我们爷俩感情好呗。”

  李学武坐在了另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在幼儿园怎么样?还适应环境吧?”

  “已经适应了,刚开始还会哭。”

  吴淑萍苦笑着说道:“闹腾着要跟我去京城,哄了好些天才算罢了。”

  “华清复课的消息收到了吧?”李学武放下茶杯看向她问道:“有没有联系你回去?”

  “没有。”吴淑萍淡淡地解释道:“雅芳问我来着,我没让她告诉学校我还在内地。”

  她长出了一口气,手捂着眼睛说道:“而且我也不想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了。”

  李学武看了看她,道:“要是不方便就带着孩子去京城生活吧,不会有什么事了。”

  “算了,就让他在津门吧。”

  吴淑萍微微摇头道:“他太小了,我不想让他重新适应环境,他在这里长大,就在这里生活。”

  她看向一楼的卫生间,李信的欢快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引得她不禁一笑,满眼都是幸福。

  李学武知道她有打算和顾虑,便也不再劝她,跳开话题问道:“跟西琳相处的怎么样?她人不错。”

  “确实不错。”吴淑萍看向他挑了挑眉毛,试探着问道:“她跟你是……”

  “呵呵,她没跟你说过?”

  李学武笑着迭起右腿,靠着沙发解释道:“她已经结婚了,她爱人也在回收站,不过现在港城。”

  “哦——”吴淑萍了然地点点头,道:“我好像是听周亚梅提过一嘴,但没在意这个。”

  “他们都是边疆过来的。”

  李学武缓缓点头,讲道:“那个时候我随李怀德去边疆出差,正好遇见了战友帕孜勒。”

  见吴淑萍有些茫然,他又补充道:“就是王亚娟的爱人,我们在南方是一个连的,我是他排长。”

  “哦哦,还有这层关系啊。”

  吴淑萍这会儿才明白,点头道:“我说的嘛,她对业务很娴熟,也很有能力,几乎不用我操心。”

  “她来得比较早,不过一直在吉城来着。”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道:“挺有能力,也挺有毅力的一个好同志。”

  他微微点头,解释道:“她有个不幸的成长经历,所以某些方面会表现得比较……敏感。”

  “你说的不幸经历是指……”吴淑萍疑惑地看着他挑了挑眉毛,问道。

  “她不记得爹妈是谁。”李学武有些遗憾地点点头,继续解释道:“从小就被卖给了……那种地方。”

  “我明白了。”吴淑萍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以后相处的时候我会注意这一点的。”

  “嗯,告诉你就是为了这个。”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安排她来津门,我也想过了,你能省点心,不至于那么辛苦。”

  早就是这么安排的,只要西琳能够接手,就让吴淑萍将精力放在联合建筑那边,还有其他后手安排。

  “嗯,确实轻松了不少。”

  吴淑萍笑了笑,听见卫生间的动静,她看了一眼,对李学武说道:“你先上楼洗漱吧,一会他见你出来,又粘着不放了,我一会哄他上楼睡觉。”

  ***

  李学武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自己的睡衣,闻了闻是干净的,有吴淑萍常用的香水味道。

  这个很正常,因为他在这边的衣物不多,都是跟吴淑萍的衣服放在一个柜子里。

  走进主卧,见他靠在床头看书,吴淑萍微微一笑,去衣柜里找了自己的睡衣问道:“你这么忙,还能坚持看书的习惯,真不容易。”

  “闲着没事就会看一点,不然干啥去。”李学武知道她进来了,这会儿才抬起头笑了笑,说道:“孩子哄睡着了?”

  “嗯,我说你明天会送他去幼儿园。”吴淑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恐怕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了。”

  “没关系,我还不知道他在哪上学呢。”李学武放下手里的书问道:“你明天回京城吗?”

  “不,我要晚几天。”吴淑萍走到门口解释道:“水产公司给我们介绍了几个项目,正在谈判。”

  “好事。”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张长明还是有点良心的。”

  “呵呵——”吴淑萍知道这里面的事,笑了笑没说话,去洗澡了。

  李学武的书也没看多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一道足够吸引他眼球的身影走了进来。

  没有尴尬,也没有客气,有的只是一种默契。

  ——

  从津门到京城不到三个小时的火车,李学武上午出发,中午便赶到了集团总部吃午饭。

  其实这个时候,三禾株式会社的代表已经在等着他了,是他临时改变了行程。

  “不好意思,在津门耽误了。”

  李学武同三禾代表谷仓平二握了握手,笑着示意道:“坐,不要客气。”

  在他的办公室里,李学武接见了对方,以谷仓平二的身份,还值不当与他在会议室平起平坐。

  “中村社长还在羊城,他请我务必要向您表达他的歉意,也请您先对我们的条件提出宝贵的意见。”

  谷仓平二的表情很诚恳,看不出什么,双手托举着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说话更加的客气。

  李学武也不是无礼之人,配合着双手接了,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会认真研究的,也请贵方充分考虑我们的意见和条件。”

  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张恩远示意了一下,张恩远便将一份文件双手递交给了对方。

  “感谢李先生,我会将方案尽快传递给中村社长的,很期待接下来与贵集团的合作关系。”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恩远急忙接起,回应了对方。

  李学武则是很有耐心地听他说完,这才同对方握了握手,说道:“我们也很期待接下来与三禾的合作,请代我向中村先生表达祝贺,祝他在羊城交易会上万事顺利,得偿所愿。”

  “谢谢,我一定会将您的祝福带到。”

  谷仓平二听懂了他的“祝福”这不是给中村社长的,而是给他的,他心里激动之下难掩情绪表现。

  但此时的激动表情并不违和,红钢集团能正式开启与三禾的谈判进程,当然可喜可贺。

  随同他一起来的两个代表也很客气地鞠躬道别离开,看得出来,刚刚来的那通电话很要紧,他们不敢再客气寒暄,耽误时间。

  “领导,是您爱人打来的。”

  张恩远见客人离开,便将电话递了过来,轻声解释道:“说是老太太住院了,请您过去。”

  “住院了?”李学武脸色一变,接过电话,却是顾宁打来的,“老太太怎么着了?”

  “三婶来京城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我也是接到学才的电话才过来的。”

  顾宁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急,简单解释了一句,告诉他老太太在中医院便让他赶紧过去。

  “帮我跟李主任说一声,家里有事,晚点再向他汇报工作。”李学武放下电话,快步往外走,一边交代着工作安排,一边从衣架上拿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我帮您安排汽车。”张恩远知道他很急,顾不上其他,也没跟上去,而是拿起电话要了小车队。

  李学武一下楼,便见韩建昆等在门口。

  “送我去中医院。”没时间寒暄,说了一声便钻进了汽车,韩建昆帮他关好车门快步上了驾驶位。

  下午的阳光正烈,秋老虎不放过任何阳光照射的地方,倒是阴凉处有了寒意。

  李学武穿着一件薄薄的夹克,快步走进医院大楼的时候,便觉得身子发冷,发紧,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韩建昆停好了汽车,却是并没有按照李学武的要求返回单位,而是跟着进了医院。

  在车上,李学武已经解释了来医院的缘由,知道这个时候可能要用车,他哪里肯离开。

  就算这个时候小车队有工作需要办,他也不会走,工作可以交给别人,但李学武不一定能信任别人。

  关键的时候不在身边帮忙,喝彩的时候掌声再热烈有个屁用。

  “二哥——”

  李学才见到他便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来,脸色青白,看似吓得不轻。

  “老太太怎么样?”李学武见着弟弟,小跑了两步,顺着他来的方向望去,父亲等人都在。

  “刚抢救过来,还在观察。”

  李学才伸过来的手都是哆嗦的,见着他也是没忍住,眼底泛起了泪光。

  李学武来不及跟他多说,再快步向病房的方向赶了过去,就连面色惨白起身的洪敏都没搭理。

  “学武。”顾宁穿着白大褂,从病房里出来,身后还有李顺以及其他几名医生。

  “老太太……”李学武眉头皱的很深,隔着他们努力望向里面,想看老太太。

  “暂时没什么事了。”顾宁轻声安慰他道:“急火攻心,幸亏抢救的及时。”

  “别吵,别闹。”李顺走到儿子身边,看了看他,瞥了等候的那些人一眼,皱眉提醒他道:“别再让老太太受任何刺激。”

  “需不需要转院观察?”李学武皱着眉头问道:“联合医院的医疗条件更好。”

  李顺十分理解儿子的心情,他在面对老母亲的病危时也是一样的心急。

  但这会儿却只能努力克制这种恐惧和情绪,耐心给儿子解释道:“缓一缓,看看情况再说,你奶现在不宜折腾,得静养。”

  “三哥——我奶呢——”

  就在爷俩说话的工夫,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惊慌的喊声,李学函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学函——”李学才一把拦住了他,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轻声提醒道:“奶没事了,别喊!”

  “唔唔——呜呜呜——”

  李学函本是想说话来着,被三哥捂着嘴,这会儿说着说着却顺着三哥身子软倒在了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学才只能蹲下身子努力劝他,尽量不让他吵着病房里的老太太。

  李学武却是皱眉瞧了那边一眼,转头跟顾宁叮嘱两句,这边走向了等候区。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站在了洪敏的面前,面色严肃地讲道:“你已经跟我们家没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对不起,学武,我也没想过老太太会……”

  洪敏满眼愧疚地解释道:“我是知道小函来了京城,想跟他解释清楚,没想到……”

  “你来这边,我跟你说。”

  李学武知道父亲不愿意面对她,家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只能是他来处理。

  所以他压着怒火,指了指走廊的另一边,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过去说。

  洪敏看了摊在地上呜呜哭着的儿子,脸上也有了泪水,想去扶起儿子,却怎么都扯不动他。

  李学文皱着眉头,被赵雅芳推了一下,这才走上前同李学才和赶来的韩建昆一起,将李学函抱起。

  洪敏是跟着儿子走过来的,李学武紧紧地盯着他,却在几人撂下李学函的时候,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彻底打断了他的哭声。

  “我现在没心情哄你不哭。”他指了指楼下道:“你要是想哭,自己找没人的地方嚎去。”

  李学函被二哥这一巴掌彻底打清醒了,使劲憋着哭声站在那,但泪流不止。

  洪敏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泪水衬托之下更显可怜,但强忍着没有上前理论。

  她很清楚李学武是个什么性格,要是以前她还能以三婶的身份说几句,可现在的李学武,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再分别是非对错的身份。

  “我就是来看看学函。”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解释道:“我不知道学函在哪,只能去家里找,我没想事情会到这一步。”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李学武攥紧了拳头,盯着她讲道:“李学函办手续的时候你不会不知道。”

  他咬着后槽牙,狠狠地说道:“是新婚燕尔,其乐融融,顾不上亲儿子了吧?现在想母子情深了?”

  “我告诉你,李学函不打那个电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多管你们家的闲事,你让我觉得恶心。”

  就现在走廊,即便是人来人往,李学武也全不给她留任何情面,直白地讲道:“当我们赶去羊城奔丧的时候,见着你跟那个男人抱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没当面骂你不是给你面子,是顾全我三叔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偃旗息鼓,不跟你计较,是我们怕了你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家?”

  “学武,我知道你恨我,你们全家都恨我。”洪敏哭着说道:“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李学武缓缓点头,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来京城是想解释你为什么再婚的吗?”

  “难道我们还得送你祝福?”

  他手指点了点脚下,看着洪敏讲道:“你记住了,人在做,天在看,我不想跟你计较,是因为我三叔尸骨未寒,是因为你还是李学函的亲妈。”

  “如果我用一些手段来报复你们撒气,倒显得你们理直气壮,含冤受苦,忍气吞声了。”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放心,我不会动手的,我就看着你们怎么对得起亡灵。”

  他不再看哭着的洪敏,转头看向立正站在那的李学函,满眼不争气的模样,忍了忍还是说道:“你妈来了,有什么话说清楚,但我警告你,离家里人远远的,再有这么一回,你哪来的滚回哪去。”

  说完便走向病房的方向,他得跟顾宁研究一下,看老太太醒来以后该怎么维持和控制情绪。

  家里人都在,孩子们都从学校接了回来,连最小的李悦都被大嫂抱在怀里哄着。

  为什么一上楼来李学武是那么的揪心,任是谁看见眼前这幅情景都会害怕。

  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父亲李顺才会这般安排,是怕老太太临终见不着子女儿孙,也怕家里人见不到老太太的最后一面。

  直到这个时候李学武才抹了一把眼睛,满手冰凉,方觉察是泪水。

  “我一直盯着呢,没事了。”

  顾宁有些心疼地递过手绢,轻声安慰他道:“老太太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才……”

  “嗯。”李学武点了点头,隔着玻璃看向病房,老太太就躺在病床上,脸色倒是正常。

  他真怕,这个年纪了,又是那个年代过来的,身子骨算不上坏,但也说不上有多好。

  真要是这么就过去,他真不敢想象这种结果。

  “先让妈他们回去吧。”顾宁看了一眼站在走廊的家里人,轻声提醒他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嗯。”李学武再看了一眼老太太,这才转身走到母亲几人身前,轻声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和顾宁在这,晚上学才和毓秀换我们。”

  他看了看几个小不点,又对站在一旁的韩建昆说道:“你送他们回家,然后就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好。”韩建昆有自己的打算,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便往楼下准备车去了。

  刘茵也知道一大家子人守在这也不是个事,便也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看了看老太太,拉着顾宁的手叮嘱几句,这才由着姬毓秀的搀扶往楼下去了。

  这几人离开时都没有去看走廊另一边的洪敏母子,大哥学文默默地守在楼梯口。

  他心思最细,韩建昆和李学才随着李学武回到了病房这边,可他却留了下来。

  李学文不是想听他们母子说了什么,而是怕他们再有什么反复,影响到了老太太。

  李学武瞥了那边一眼,推开门,同顾宁一起进了病房,搬了张椅子坐在了老太太的病床前。

  门外的动静很快便消失,李学函那一嘴巴不是白挨的,虽然强忍着泪水,也压抑着声音,但还是用坚定的语气拒绝了母亲的任何解释和沟通。

  他就这么站在那,满眼恨意地盯着母亲,任由她任何的哭诉和解释都不理会,直到她不再解释。

  “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李学函这会儿极度压抑之下,连说话都是一抽一抽的,只是为了讲清楚,这才没哭出声来。

  “学函……”洪敏满眼愧疚地看着儿子,问道:“你怎么就不理解妈呢?”

  “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李学函吸了吸鼻子,咬着牙讲道:“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别再来了,我不想失去父亲以后再失去奶奶。”他走了两步,偏过头提醒道:“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您,我成全您,你也成全我。”

  “学函——”洪敏崩溃地大哭,却是不敢嚎出声,只是一遍一遍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但儿子转身的背影是那么的坚决,再没有对母亲的任何留恋和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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