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名曰苍雾,三百年前未避战祸,各国难民迁徙至此。
起初难民们各自防备,世代通婚后,渐成一脉。
人多之后,便有了纷争,逐渐发展成一方封闭小国。
国虽封闭,却也没有放弃回归故土。
苍雾国国君认为,诸国都是他们曾经的故土,他们理应收复故土,重回故国。
他们兵力弱,人力不足,好在苍雾地势很奇特,里面生长了许多珍奇植物,有摄人心魄之能。
近五十年来,苍雾国陆续派出不少死士,想方设法埋伏在各国皇族身边,为的就是瓦解各国势力,甚至想要一举夺得天下。
只是苍雾国擅使阴招,却不善权术,不少人都折在里面。尤其是在大昌丢了永昌郡主和西风国丢了阮阮公主后,两国排查的力度日益加大,苍雾国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的那些,已经被外面的富贵迷了眼,不受苍雾国国君的掌控了。
苍雾国国君非常恼怒,她在众大臣的怂恿下,想到了各个击破的法子。
既然没办法直接拉各国的皇族下马,无法激起大范围的战争,那么就分而破之,将各国有实力的人才都逐一消灭。
摄人心魄的能力有限,需要对方全身心信任施术者,每隔三月还要重新摄魂,一旦中招之人提前发觉异常,强行冲破术法,施术者也会落得当场毙命的下场。
这世上的信任,哪比得过父母子女与夫妻之情呢?
是以不少施术者以身入局,要么嫁人生子,要么娶妻生子。
结果不尽如人意,要么施术者自己陷进去了,舍不得摄魂。要么干脆反了,切断与苍雾国的联系。要么就是感情投入不多,或是遇到了渣男渣女,被骗身骗心不说,还遭到反噬。
苍雾国国君气得不行:“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害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差点毁于一旦!”
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干脆不派人出去找别国之人摄魂,直接把本国百姓的心神摄住,让他们化身为不怕死不怕痛的斗士,用最残酷的模式训练他们。
很快,一支神秘铁血的部队被训练出来,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们不怕痛,受了伤也会继续战斗,断手断脚也会战斗,一直战斗到死为止。
王五郎就是遇到了这样一支苍雾国的队伍,当他迷路到隔壁深处,发现了一个小国被残忍灭掉。
出手的正是苍雾国那支部队,他们主动向王五郎发起攻击,王五郎起初轻敌冒进,不慎受伤。
他几乎是吃完了阿玉留给他的保命药丸,后面灵水都不够用了,那些不要命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赶来,几乎要把他们包围。
士兵们被吓破了胆,丧失斗志:“将军,我们怎么办?”
王五郎看到山岭之上,陆续出现一些手持弓箭的士兵,他当机立断下令:“你们先撤,我断后!”
有阿玉妹妹给的灵水撑着,他好歹能保下性命,这些士兵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多一个人,就要多分出去一点水——更何况,他私心里也不想分出去。
士兵艰难撤退,王五郎一口闷水,一边去杀那些士兵,非要将他们各个砍了头才能消停。
他也成了不怕痛不怕死的人,只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也染透了他的盔甲。
他感觉到冷,特别冷,身体却在发热,炽热无比。
不知是水喝多了,还是受了伤发高热。
终于把最后一个副将送出包围圈,他大喊:“看见夫人,让她回去调援兵,别再孤军冒进!”
副将红着眼,带领残部撤退,半路遇到前来接应的将军夫人,愣是没拦住她。
等他们想回返,却又遇到了一小波死士,还是将军夫人冒死,才侥幸获胜。
他们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不敢再耽搁,立刻回返,去请援军。
守城将领哪敢耽搁,点齐三万驻军,立刻就要前去寻找威武将军。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时,却只看到一片尸山血海,不见王五郎的身影。
此刻的王五郎呢?
他分明知道自己死了,死得非常憋屈,被万箭穿心,整个身体像开了闸的渠口,噗噗往外喷血。
他已经喝完了最后一点水。
死亡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有阿玉那张笑眯眯的脸,在对他说:“五哥,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呀。等你凯旋回来,我们再一起玩儿。”
他伸出手去,又一支箭射来,手直接被扎进地里。
迟来的钝痛,在他身体里蔓延,他眼前模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敌人这么强,没能把他们消灭,边境危险了。
好可惜……
“五哥,五哥,王五郎!”
哪里的声音?
是阿玉?
王五郎抬起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站起来,茫然地走着,黑暗没有尽头。
“哥哥,别往前走了,回去。”
“阿玉?是你吗?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王五郎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他着急地喊,“阿玉,这里好黑,你不要过来。”
太黑了,也太静了,像是要永远这样下去。可别吓着妹妹。
阿玉说:“你倒回去,别走了。”
王五郎有个优点,那就是非常听妹妹的话,比听圣旨都管用。
他也不问为什么,掉头就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了灰蒙蒙的光,他加快脚步,穿过了那束光。
再睁眼,只觉得胸口剧痛,捂着胸口坐起来,“噗”地吐出一口血。
“我这是怎么了?”王五郎迷迷瞪瞪,感觉忘了什么。
远处,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公公看起来要哭了。
“将军,将军呐!”公公掉下马,连滚带爬奔向王五郎。
奔向父亲的怀抱似的。
三万大军脚步未停,朝着苍雾国藏身的地界而去……
此刻的神女岛上,阿玉擦掉嘴角的血渍,朝欧阳望宁笑了笑。
“姐姐,谢谢你。”
欧阳望宁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无奈叹口气。
“原本还以为你和娘不一样,你更理智,更懂分寸。现在看来,你可真是娘亲生的。”欧阳望宁从腰间拿出小荷包,极为熟练掏出一颗药丸,径直塞入属于的口中。
阿玉也不问,嚼吧嚼吧吃了。
身体那股难受的感觉,瞬间就消散。
欧阳望宁不敢再让阿玉多待,提着她就离开了命数河域。
刚一出来,阿玉就听到团子的尖叫。
【宝,你去哪儿了!】
【吓死我了,我都找不到你!】
【你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它都快把源空间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