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余罪》上线的那天，悄无声息。

　　没有盛大的首映礼，没有铺天盖地的通稿，甚至连主演李杰的社交媒体账号，也只是工作室代发了一条格式化的宣传博文。

　　什么东京电影节影帝？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早就‘过气’了。

　　毕竟，李杰太‘穷’了。

　　他最红的那段时间就是东京电影节获奖后，那会儿也有经纪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

　　其中不乏一些比较知名的公司。

　　但。

　　李杰没有跟那些经纪公司签约。

　　因为一旦签约，个人就会失去很多自主权。

　　演技好在经纪公司眼里算不上什么。

　　演技值几个师？

　　没有签约，也就意味着很多资源向他关上了大门。

　　娱乐圈的资源是有限的。

　　他本人又没什么‘强运’模板，不仅没有，还沾上了‘霉运’模板。

　　《风筝》杀青两年，直到现在还没有开播。

　　截至目前，《余罪》是李杰第一次担任主演的作品。

　　眼下还不是日后的大网剧时代。

　　网剧市场才刚刚起步，很多明星连电视剧都瞧不上，更别说是比电视剧还低上一等的网剧。

　　网剧也有三六九等！

　　像《余罪》这种投资一千多万的网剧，虽说谈不上最拉跨，也谈不上太好。

　　一千多万看着不少，要是分到24集，单集成本只有四十来万。

　　四十多万够干什么的？

　　以当下的电视剧市场，随便一个小糊咖的片酬都得百来万，二线是千万起步。

　　一线？

　　几千万！

　　所以。

　　这是一部成本非常低的网剧，跟李杰竞争男主角的只有张亿山。

　　李杰最后能胜出，靠的还真不是演技。

　　是。

　　他演技可以说是吊打张亿山，但，演技这玩意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关键是便宜。

　　他的片酬只有张亿山的零头。

　　人家是400多万，他只要30万。

　　两季打包价，税后三十万，凭借这一点，他拿到了余罪这部剧。

　　也就是低成本网剧，还没什么关注度，要是换成一些热门IP，像李杰这种跑单帮的，连试镜那一关都过不去。

　　没名气，也就意味着很难开播就爆。

　　爱奇艺选的便是冷启动。

　　没有大规模的宣发，只有站内推广，然后再参考口碑进行灵活调控。

　　大部分网剧都是这种套路。

　　站内推广虽说也是资源，也有成本，但都是自家的东西，花费是最低的。

　　“召哥，开了，开了。”

　　燕京的出租屋内，秦培军笑眯眯的打开了爱奇艺官网。

　　点开网页，主页横幅上赫然挂着《余罪》的推广。

　　“来了。”

　　刚洗完澡的李杰来到电脑桌前，今天是《余罪》首播的日子。

　　虽然他拍了这部剧，但成品什么样，他还真不知道。

　　等他坐下时，秦培军已经点开了播放页面。

　　调过片头，几条弹幕孤伶伶的涌现出来。

　　【王召演余罪？那个东京影帝？】

　　【没听过啊，行不行啊？】

　　【感觉不太行啊，他长得不够痞啊，能演出余罪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吗？】

　　【第一！】

　　【沙发！】

　　【哈哈，终于看到《余罪》被改编了】

　　【……】

　　“弹幕是不是有点少啊？”

　　看到这些，秦培军转头看了一眼李杰，他不是特别懂这些东西。

　　“还行。”

　　李杰喝了口水。

　　“现在看的基本是站内用户，或者书粉。”

　　说着，他拍了拍秦培军。

　　“放心，这部剧的制作不差的。”

　　“那就好。”

　　秦培军继续把注意力投向了剧集，这两天，他要比李杰更加紧张。

　　没办法。

　　在他看来，东京电影节影帝跑去演网剧，实在是大材小用。

　　是！

　　东京电影节不比欧洲三大，但人家也是国际A类电影节。

　　含金量如何，看看之前拿过的人就知道。

　　第一个荣获东京电影节影帝的是张一谋，后面依次是牛振华、朱旭、王千原、王景春。

　　随便拎出来一个，哪个不是大咖？

　　其实，李杰知道秦培军的想法。

　　秦培军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太不合格了，既没有给‘王召’带来什么资源，也没有为‘王召’争取到应有的收益。

　　对此，李杰倒是无所谓。

　　接下来，两个人都在看剧，与此同时，爱奇艺的后台，《余罪》的数据也在攀升。

　　“卧槽，破千万了！”

　　两集看完，秦培军刷新了一下页面，看清那个播放数据，他猛地跳了起来，而后回头看向李杰。

　　“召哥，你是不是要红了？”

　　“假的。”

　　李杰哈哈一笑。

　　现在不是几年前，视频网站刚起步那会，各家的数据虽然也有注水，但还比较克制。

　　然而。

　　视频网站也有KPI要求。

　　背后的股东、投资人、合作方、广告商等等，都对数据有要求。

　　要一浪更比一浪强。

　　慢慢地，数据注水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1比1，1比2，1比3……

　　发展到现在，1比10都是收敛的。

　　如果不是疯狂注水，动辄几亿，几十亿的数据是哪里来的？

　　什么点击就算。

　　点击都没有那么多人。

　　全是丧心病狂的注水。

　　李杰估摸着，这一千万沥干水分，能有20万人次，那都算很了不起的数据。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而是这个数字已经很了不起了。

　　20万和1000万，看这两个数字就知道视频网站注水是多么的‘膨胀’。

　　翌日。

　　“开局不利啊。”

　　收到首日播出数据，秦培军叹了口气。

　　爱奇艺那边没有给他们数据，但导演给了。

　　35万。

　　这是实打实没有注水的数据，是35万人，不是35万人次。

　　对比一部网剧，这个数字有点低了。

　　“意料之中。”

　　李杰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蛋白粉。

　　“等等就好，这部戏绝对是好戏。”

　　“嗯，我一直盯着。”

　　秦培咧嘴一笑。

　　“行，我去健身了。”

　　在娱乐圈混了两年半，李杰虽然没成什么大腕，但收入还是不少的。

　　一年大几十万，随随便便就能拿到。

　　好赖是东京电影节影帝，一座奖杯还不值一年百万？

　　这也是圈内人对‘奖项’追逐的缘由。

　　奖项=地位=金钱。

　　像李杰这种‘糊咖’，一年都能赚几十万，百来万，谁不想进来？

　　接下来几天，《余罪》的播放量，缓慢地向上爬升。

　　直到第七集播出。

　　余罪被毒枭傅国生绑架拷问。

　　阴暗封闭的车厢内，李杰饰演的余罪被捆得像个粽子，十分狼狈。

　　当傅国生的手下亮出刀，要对他藏在外面的兄弟下手时，李杰的眼神变了。

　　从不羁变成了凶狠。

　　“老子烂命一条，你敢动我兄弟，老子就跟你一起烂到底！”

　　这场戏，炸了！

　　极致的情绪转换，让每一个追剧的人都是一个激灵。

　　当晚，数据陡然飙升，弹幕也彻底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余罪牛逼！！！！】

　　【这眼神！！这爆发！！！鸡皮疙瘩起来了！！！】

　　【王召！！！我他妈给你跪了！！！这戏配得上影帝！！！！】

　　【演技封神！教科书级别的爆发！！】

　　【啊啊啊啊啊帅炸裂好吗？！这种痞帅疯批感谁懂啊！！！】

　　【……】

　　然后。

　　爱奇艺出手了！

　　“余罪名场面”这个词条，火速空降微博热搜。

　　紧接着，各大影视自媒体、娱乐大V集体收到经费，相关报道火速出炉。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东京电影节影帝王召《余罪》演技炸裂！教科书式诠释什么叫‘痞帅疯批’！】

　　【《余罪》第七集告诉你什么是演员的信念感！王召封神！】

　　【《余罪》低开疯走！王召用演技告诉你，影帝绝非浪得虚名！】

　　【……】

　　“哈哈。”

　　秦培军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神色激动道。

　　“召子，爆了，真爆了，播放量半小时破五百万，还在涨！”

　　“所有自媒体都在吹爆你，豆瓣评分已经8.5了！”

　　很快。

　　营销就起效果了。

　　第七集播出后24小时，单日播放量狂飙到了5300万！

　　首周结束，总播放量突破1.5亿！

　　次周还未结束，单日播放量峰值突破8000万！

　　次周结束，总播放量怒破4亿！

　　《余罪》第一季只有12集，播放量4亿，也就是说单集播放超过3000万。

　　哪怕这是注水后的数据，也能说一句‘爆了’。

　　而在豆瓣，十万人打分的情况下，《余罪》的评分稳稳站在了8.5分的高位。

　　单集3000万，评分8.5，多次冲上热搜。

　　毫无疑问。

　　爆了。

　　“王召”这个名字也是首次大规模出圈。

　　#王召余罪#、#痞帅王召#、#王召演技炸裂#等等热搜词条，先后冲上热搜。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些热搜，李杰一毛钱都没花。

　　全是制作方买的热搜。

　　艺人为啥要抢资源，这就是具现化！

　　用制作方的钱，来出自己的名，连热搜都有人帮买。

　　热搜频上的同时，各大视频平台，他在《余罪》里的各种表演片段，也在被各种剪辑、二创。

　　当然。

　　秦培军也是什么都没做。

　　真要是什么都不干，那不是成吃干饭的了？

　　花不起钱，他可以自己上！

　　李杰早期在横店跑龙套的各种模糊剧照，客串出演的戏份，东京电影节领奖时的视频……

　　物料通通洒出去。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娱乐圈，那些资料，很多都是艺人自己放出去的。

　　秦培军过去这半年就陆陆续续开过不少马甲，放出去一大堆的物料。

　　事实上，这次放出去的东西都是老资料，只是集中起来做到一起去了。

　　盘点视频！

　　《余罪》这把火，才刚刚开始。

　　第三周，《余罪》播放量突破6亿！

　　第四周，八亿！

　　第五周！

　　十亿！

　　看到这个数字，爱奇艺坐不住了，原本他们还想着第二季晚点上映。

　　现在？

　　赶紧趁着热度放出去。

　　《余罪》两季一共24集是一起拍的，剪辑也是同步进行，爱奇艺如果想，第一季完结时，第二季就能放出来。

　　不过。

　　爱奇艺的人也不傻。

　　那么做不是流量最大的打法。

　　懂不懂雷氏营销法则？

　　就是要饥饿营销！

　　就是要撩拨！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然后再上干货。

　　眼下，时机已至！

　　《余罪》第一季大结局后半个月，爱奇艺火速更新了第二季。

　　这次不仅有会员提前看，万恶的‘超前点播’也出现了！

　　花更多的钱，多看一集，如果不是足够自信，爱奇艺不会拿《余罪》当试水。

　　余罪没有让爱奇艺失望。

　　上线当晚，新增会员数量超五十万，超前点播人次超50万。

　　爆款来袭！

　　秦培军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各种邀约像雪片般飞来。

　　“召哥，你看看这些邀约。”

　　嗡！

　　嗡！

　　嗡！

　　这时，李杰的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扫了一眼。

　　吕营？

　　“喂？”

　　接通电话后，李杰笑着道。

　　“吕哥，什么吩咐？”

　　“哈哈，我哪敢吩咐你。”

　　吕营笑着打趣道。

　　“你最近太火了，到处都是你的热搜。”

　　“都是沾了爱奇艺的光。”

　　李杰呵呵一笑。

　　“我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哪有钱买热搜。”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吕营图穷匕见。

　　“王召，今天哥哥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件事。”

　　“您说。”

　　“是这样，有一部网剧想找你，也是爱奇艺的剧。”

　　说着，吕营顿了顿。

　　“不过，不是男一号，这是一部校园剧，男女主角都要长相嫩一点的，你年龄大了点，导演想找你演男二号。”

　　“当然，片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五十万，税后。”

　　“钱不钱的，倒无所谓。”

　　李杰直言道。

　　“吕哥，你都开口了，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先看看剧本，这样，方便的话你把剧本发我，一个小时内给你答复。”

　　“好勒。”

　　吕营笑的很开心。

　　“我这就发给你邮箱。”

　　两分钟后，吕营发来一条消息。

　　【已发送】

　　旋即。

　　李杰登陆邮箱，点开了最新的那封邮件。

　　看到附件名的那一刻，他手上动作一顿。

　　最好的我们？

　　男二？

　　我尼玛。

　　那不就是路星河嘛？

　　想着，李杰笑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拍《最好的我们》的那一天。

　　换做是其他的校园剧，李杰可能就推了，但这部剧的话，他接了。

　　意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