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二人回来,迎春还在厅内等候。
见他回来,其迎了过来,询问道:“哥哥今日叫我出来,就是给我引荐公主姐姐还有萧王皇兄的吗?”
贾琏点点头,看着眼前亭亭玉立,已经完全大姑娘模样的迎春。
他忽然意识到,确实是时候,为这丫头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于是反问:“那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如何?”
“嗯,挺好的呀。
长公主友善大方,长得也很是漂亮。
萧王……嗯,他人也挺好的。”
贾琏闻言笑道:“就只是挺好的,没有别的评价?我看你们刚才下棋的时候,聊得还不错。”
“也没有很好啦,就是萧王他人很好,很有礼数……对我很客气,嗯,就像哥哥一样。”
贾琏心头一沉,询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迎春一愣,迎着贾琏审视的目光,她脸上细腻的肌肤,浮现一缕彩霞。
她和宝钗同年,今年也十七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
平时的时候,也曾听得长辈们提及她的终身大事,说什么作为贾琏的亲妹妹,将来不知道什么人家的男儿能够配得上她之类的。
刚才她其实内心就在疑惑,若说今日昭阳公主姐弟是过来认亲,为什么单单只见她,不见琮儿?
还有,哥哥方才为什么和长公主一起离开,让她和萧王单独留下?
莫非,哥哥是那个意思?
这哪儿行嘛,他不是自己的堂兄吗?
迎春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的转身:“哥哥胡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贾琏笑了笑,走近一些说道:
“你如今也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但是哥哥不像别人那样,只凭自己的喜好决定你的终身大事。
在这件事上,哥哥想听你自己的意思。
倘若,我现在要给你寻一门亲事的话,你希望对方是什么样的男子?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讲你的要求,只要是你说得出来的男子,哥哥都能照样给你寻来。”
迎春本来背过身,就是因为害羞。
哪里想到贾琏越说越多,令她急切的一跺脚:“哎呀~哥哥你别说了,羞死人了……”
“呵呵呵。”
贾琏抬手,温柔的揉了揉迎春的发丝,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迎春不发一言,身为闺阁女子,她肯定是耻于谈论这件事的。
不过感受到贾琏手掌的温暖,想着身后的男子,就是自己一辈子最大的倚靠和倚仗,方才努力鼓起勇气:
“哥哥是想要让我嫁给萧王?”
贾琏一愣,然后也意识到应该是今日这般情况,让她误会了。
不过贾琏并没有立马解释,反而点头:“倘若如此,你愿意吗?”
“那哪儿行嘛,他……他不是皇子嘛,算是人家的哥哥……”
见迎春娇羞反驳,表情不似作伪,贾琏老怀大慰。
就是嘛,这才是自家好妹妹,有这般底线。
不像四皇子那个小畜生,明知道迎春是他的妹妹,还敢心存歹意。
既然如此,贾琏以后拒绝自然毫无心理负担了。
大不了等以后攻下扶桑,多整几个扶桑娘们儿送给他,以报他谦让太子大位之情。
虽然迎春没有这个心思,但是既然有人惦记着自家妹子,贾琏还是决定要早点找个好人家,将迎春嫁出去。
正欲再次询问迎春具体些的要求,就见迎春转身,有些心虚的瞅了他一眼。
“哥哥,你真的觉得萧王皇兄……你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真的可以娶我嘛?”
贾琏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
迎春却是飞快的扫了一眼左右,确定没有旁人,方面红如血的说道:“若是,若是哥哥觉得萧王皇兄可以娶我,那……人家可不可以像长公主姐姐那样,那样……”
迎春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埋下去了。
说到最后面,更是难为情的吐不出声音来。
但她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贾琏应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贾琏虽未全然明白迎春的心意,但只见她的神态,便猜到了她未说完的话。
一时心乱如麻。
他甚至都不敢询问迎春未说尽的话语,害怕无法面对。
诚然他一向自负又自大,觉得世间没有什么羁绊是能够拌住他的。
哪怕是和昭阳公主之间的关系,他也能够坦然面对,无惧任何流言飞语。
但是迎春和昭阳公主毕竟不一样。
虽然他从不承认自己是贾赦的儿子,甚至都不以这个时代的人自居。
但是迎春毕竟是这具身体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所以,哪怕他对探春下手,甚至看着一年年长大,越发可爱动人的小惜春,也觉得将来未尝不可收下。
但是对迎春,他始终当做真正的妹妹来疼爱。
以前他不知道迎春的心思,一直也没怎么动摇。
毕竟他不可能单纯为了什么集齐四春,或者金陵十二钗这些成就,而强行把迎春纳入自己的后院。
那太过自私。
他一向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对于他的所有红颜知己,他都尽可能的给予对方尊重,尤其是保障对方的基本权益。
何况是迎春。
和当初他质问四皇子一样,哪怕迎春也喜欢他,他又如何保证迎春能够抵御得了外界的口舌是非?
换句话说,即便他能保护好她。
将来孩子怎么办?
难道直接剥夺她当母亲的权利?
这对迎春太不公平了。
所以贾琏在窥得迎春心意之后,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恢复了理智。
他装作听不懂迎春的意思,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小妮子果真长大了,在我面前还遮遮掩掩的。
好吧,既然你觉得萧王不合适,自己又羞于启齿,那我就自行做主了。
等我给你寻到好的人家之后,再来问你好不好?”
迎春本来脸烫的要死,暗骂自己怎么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的。
心里已经做好被贾琏拒绝甚至挨骂的准备。
听到贾琏这么讲,不由庆幸,幸好哥哥没有听出来!
庆幸之后,又是十足的遗憾。
因为她知道,错过今日,将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向贾琏表达类似的心意了。
可是,自己方才明明都说的那样清楚了,哥哥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真的听不出来吗?
悄悄抬头望了贾琏一眼,见其神色一既如往的和煦,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惜。
心中忽然明悟。
是呢,以哥哥的聪慧,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所以装作听不出来的。
所以,自己这是被哥哥拒绝了吗?
想到这里,迎春心中既羞愧,又难过。
一向温顺懂事的她,竟是忽然涌起一股叛逆的心思。
她摇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贾琏:“哥哥这样急着把我嫁出去,是嫌我累赘,不想要我了吗?”
换在往常,她是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
因为听从长辈的安排,是她的习惯。
但是现在,她不想听从贾琏的安排,哪怕她知道贾琏是真心为她考虑。
贾琏可不知道迎春为何如此,只见她哭,连忙抬手给她拭泪,并安慰道:“傻丫头,哥哥怎么会不要你了。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如此。
难道你一辈子不嫁人,都待在哥哥身边不成?”
二人此刻站的很近,贾琏又抬手给她抹眼泪,因此迎春十分轻易的就投入贾琏的怀抱中,双臂抱紧了贾琏的腰身。
“只要能待在哥哥身边,人家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除非哥哥不要我了……呜呜……”
搂着怀中的少女,感受她抽泣的身子,贾琏颇为无奈。
“好了好了,不嫁就不嫁。真是的,多大的丫头了,还哭鼻子。”
贾琏轻轻拍着迎春的秀背,安抚道。
但他其实是很不自在的。
毕竟迎春已经十七岁了。
而且是和宝钗、尤二姐类似的身段,绵软而有料,让他很难保持平常心。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迎春了。
迎春本来就是仗着贾琏为人随和,且疼爱她,所以才敢趁机抱住贾琏。
她几乎是在贾琏出声安抚她之后,就再也无暇做出别的反应。
即便是微微的抽泣,也是故意维持,目的就是不让贾琏很快松开她。
她是个乖乖女,今日好不容易使用心计,达成了一桩心愿。
也是第一次尝到,小聪明的好处。
因此脑子竟是格外的清醒。
她知道要是这样一直不说话,贾琏肯定会很快推开她,于是继续用哭腔在贾琏胸膛低声说道:
“宝姐姐,林妹妹她们真的好幸福,可以一直待在哥哥身边。
迎儿也想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哥哥不要把迎儿嫁出去好不好?”
贾琏更加无奈了。
他一向是习惯接受美人恩的。
对于迎春的软语哀求,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但他知道,不能任由迎春这么一直抱着他。
或许是老天看出他的窘迫,厅外忽然传来宝钗温润的声音:“二爷在里面吗?”
“回薛王妃,二爷刚刚会客完毕,现在在和二姑娘说话。”
听到门外的声音,迎春赶忙松开贾琏,退后一步整理自己的衣襟。
贾琏也转过身,看向莲步走进厅内的宝钗,点点头,旁边坐下。
“宝姐姐……”
虽然宝钗已经嫁给贾琏,但是对迎春等人而言,平时还是保留着旧时的称呼。
宝钗笑道:“我刚刚在大书房,听到外头说太子回来了,所以过来瞧瞧。
没想到迎丫头你也在这儿。”
“我……哥哥叫我过来会客,所以我就出来了。
宝姐姐你和哥哥有话说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迎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宝钗,打了声招呼,就快步离开。
宝钗凝视着她的脚步,回头却已是神色如常。
其走到贾琏身旁,顺手拿了个新的杯子,一边给贾琏倒茶,一边询问:“听说夫君带了客人回来?”
贾琏点点头,拉着宝钗洁白无瑕的素手,让其半坐在腿上。
“是长公主还有四皇子,你都见过的。
他们今日过来,是来见迎春的。”
“原来如此。”
宝钗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看迎丫头刚才离开的时候,心情不太好……”
贾琏闻言一笑。
方才迎春那反常的反应,别说宝钗了,只怕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为了避免宝钗误会,觉得他欺负了迎春,甚至怀疑他是个专门对妹妹有心思的变态,他佯装叹息一声,然后给宝钗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大概就是说,他准备给迎春找一门亲事,结果迎春以为是自己不要她了,所以才哭了。
言语间,也并未掩藏,迎春这妮子对他有别样情绪的意思。
宝钗听得面色凝重。
贾琏已经有昭阳公主在前,惹人非议了。
若是再传出和迎春之间有什么,那他私德,将彻底为人诟病。
站在她的立场,肯定是不愿意这件事发生的。
但见贾琏神色轻松,还能坦然的告诉她,便知道贾琏心中有成算,并未昏智。
于是先摸了摸贾琏的脸,笑道:“还不是夫君太过光芒万丈,又对身边的姐姐妹妹们关照有加,才让大家都喜欢你。”
贾琏呵呵一笑,知道宝钗这是开头,话未说完。
果然宝钗旋即转变口吻,叹道:“不过迎丫头这件事,确实得慎重。
既然她还不想嫁人,那就暂时不嫁。
反正她才十七,再过几年寻亲事,也是无妨的。”
贾琏知道宝钗的意思,是让他别着急,缓和几年,到时候迎春或许自己就想通了,愿意嫁人了。
贾琏对此不置可否。
因问宝钗明日出行的事情可都准备妥当了,宝钗答言说事情都是凤姐儿在筹备,想来差的不远。
又问宝钗是否无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笑道:“我正打算去栊翠庵一趟,要不钗儿随我一起?”
宝钗闻言,忽然从贾琏腿上站起来,婉言道:“夫君既然是去看妙玉姐姐,就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正好我回去处理一些临行前需要交代清楚的事情。”
宝钗并非不想和贾琏同行。
而是她知道贾琏去栊翠庵大概是去邀请妙玉出城度假的。
但是据她看来,以妙玉的性格和身份,大概是不会答应的。
若是那样,贾琏说不得就会在栊翠庵多耽搁一些时间,弥补一下妙玉之类的。
到时候,有她在不方便不说,说不得还会被贾琏拉着一起。
他太清楚自家夫君的德性了。
见宝钗不愿,贾琏也不勉强。和她同行至大书房,驻足亲了她一下,就往园中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