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着其他四小只：

　　“多多，轻舞，逸逸，寒风哥哥，晚安。”

　　钱多多挥挥手：

　　“晚安意意！”

　　柳轻舞也笑着挥手：

　　“晚安。”

　　云逸趴在李寒风背上，迷迷糊糊地也挥了挥手。

　　李寒风微微点了点头。

　　五道小小的身影，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夜色，沉下来了。

　　虽然凤渊仙域没有真正的夜晚，天空永远是那种明亮的蓝。

　　但温养阁的窗户是可以遮光的。

　　窗户关上，烛火熄灭，屋子里就暗下来了。

　　林枝意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想着今天的事。

　　那些神仙叫她师父“仙尊”。

　　师父说自己是元婴。

　　元婴怎么可能是仙尊？

　　那我也是元婴，我也是仙尊了？

　　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算了。

　　反正师父不会害她。

　　不管师父是谁，都是她的师父。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凤渊殿，内殿。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凤临渊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如水。

　　君窈站在阶下，微微低着头。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凤临渊开口：

　　“查到了？”

　　君窈抬起头：

　　“查到了。”

　　凤临渊看着她：

　　“说。”

　　君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是交换。”

　　凤临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交换？”

　　君窈点头：

　　“属下动用了所有能动的渠道，查了上界下界所有可能的线索。那股力量……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用气运换来的。”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

　　“气运？”

　　君窈点头：

　　“有人用自己的气运，向某个存在交换了那股力量。那股力量之所以查不到来源，就是因为它是被‘交换’来的，不是被‘释放’来的。它从出现到消失，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没有任何痕迹。”

　　凤临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交换气运。

　　这种事，他听说过。

　　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向某个未知的存在交换想要的一切。

　　成功的人很少，失败的很多。

　　失败的代价，是魂飞魄散。

　　他看着君窈：

　　“查到是谁了吗？”

　　君窈摇了摇头。

　　“查不到。”她说，“交换气运的人，被那股力量保护着。属下用了各种手段，都查不到任何线索。只能确定——”

　　她顿了顿：

　　“是下界的人。”

　　凤临渊沉默了很久。

　　下界的人。

　　用气运交换。

　　想杀他的意意和寒风。

　　他看着那片跳动的烛火，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不是愤怒。

　　是冷。

　　那种冷到极致的、让人骨髓都发寒的冷。

　　“继续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回下界的时候，也会留意。”

　　君窈微微一凛：

　　“是。”

　　凤临渊看着她：

　　“辛苦了。”

　　君窈摇摇头：

　　“不辛苦。小殿下和小公子没事就好。”

　　凤临渊微微点头。

　　君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凤临渊一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跳动的烛火，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不管你是谁。”

　　“找到你。”

　　“你就得死。”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那股杀意，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仙界。

　　瑶池宫。

　　西王母的寝殿。

　　烛火通明，将整个寝殿照得亮如白昼。

　　西王母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木偶娃娃。

　　那木偶娃娃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雕刻得极为精致。

　　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眉眼弯弯，嘴角含笑，活灵活现。

　　西王母看着那个木偶，看了很久很久。

　　她身后，那个小童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她。

　　“祖母，”他开口，声音小小的，“你怎么又看这个？”

　　西王母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木偶，看着看着，眼眶微微红了。

　　小童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祖母？”

　　西王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

　　小童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

　　“你哭了？”

　　西王母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也悲伤极了。

　　“没有。”她说，“祖母没哭。”

　　小童不信：

　　“你眼睛红了。”

　　西王母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小童窝在她怀里，看着她手里的木偶：

　　“这个娃娃是谁啊？”

　　西王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叫玉女。”

　　小童眨眨眼：

　　“玉女是谁？”

　　西王母看着那个木偶，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是祖母的……孩子。”她说。

　　小童愣了一下：

　　“孩子？”

　　西王母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祖母身边有两个孩子。一个叫金童，一个叫玉女。他们陪着祖母，每天每天，从不分开。”

　　小童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

　　西王母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然后……”

　　她顿了顿，“一万年前，出了一件事。玉女丢了一魂一魄，从此长睡不起。”

　　小童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木偶，看着看着，眼眶也红了。

　　西王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她说，“都过去很久了。”

　　小童摇摇头：

　　“可是……可是祖母还在难过。”

　　西王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柔，依旧悲伤。

　　“祖母不难过。”她说，“祖母只是……有点想她。”

　　小童沉默了。

　　他趴在祖母怀里，看着那个木偶，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祖母，”他抬起头，“今天蟠桃宴上，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

　　西王母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她……”小童说，“她长得好像这个娃娃。”

　　西王母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木偶，看着看着，又看向窗外的方向。

　　那里，是凤渊仙域的方向。

　　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坐在那里，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和一万年前那个孩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