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那个小童，也一直在看。

　　看柳轻舞，看林枝意，看那五个孩子一起吃一起笑的样子。

　　他看着看着，有点羡慕。

　　他也想这样。

　　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一起笑。

　　但他没有朋友。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低下头，不看了。

　　菜品一道一道上，五小只一道一道吃。

　　钱多多最爱吃肉，红烧金羽鸡、蜜汁烤灵兔、清蒸玉灵鱼，一样没落下。

　　柳轻舞偏爱清淡的，雪莲银耳羹、五彩灵蔬、玉露仙果盘，吃得斯斯文文。

　　云逸什么都爱吃，什么都往嘴里塞，腮帮子一直鼓鼓的。

　　李寒风依旧慢悠悠的，但那一盘红烧金羽鸡，已经快被他吃光了。

　　林枝意也一样。

　　她每样都尝一点，喜欢的多吃一点，不喜欢的少吃一点。

　　和其他四个孩子一样。

　　她不需要被人照顾着吃。

　　她自己会吃。

　　凤临渊在旁边看着，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孩子，从来不让他操心。

　　林枝意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师父，你怎么不吃？”

　　凤临渊摇摇头：

　　“为师不饿。”

　　林枝意眨眨眼：

　　“是不饿还是不想吃？”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

　　这孩子，太聪明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林枝意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

　　旁边，钱多多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柳轻舞也吃完了，端着玉露仙果盘，小口小口吃着仙果。

　　云逸还在吃，但速度慢下来了。

　　李寒风也吃完了，安静地坐着。

　　林枝意也吃完了。

　　她看了看面前那些空空的盘子。

　　她吃的，和其他人差不多。

　　没有特别多，也没有特别少。

　　刚刚好。

　　系统空间里，小小的光点松了一口气。

　　【正常……正常就好……】

　　林枝意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系统，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系统：【……我这是关心你！】

　　林枝意笑了笑：

　　“知道啦。”

　　她看向那些还在吃吃喝喝的仙君们，又看了看那几个一直盯着他们看的神仙。

　　那些神仙，一个个都笑眯眯的，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自家的晚辈。

　　慈祥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宠溺。

　　林枝意忽然觉得，仙界也挺好的。

　　虽然那些人都是活了千万年的老神仙，但他们看孩子的眼神，和下界的爷爷奶奶们一样。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看着那些跳舞的仙女。

　　舞姿翩翩，衣袂飘飘。

　　真好看。

　　蟠桃宴还在继续。

　　五小只坐在那里，乖乖的，安安静静的。

　　偶尔交流一句，偶尔笑一笑。

　　气氛轻松又温馨。

　　那些神仙们，看着这几个孩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好。

　　蟠桃宴上，有孩子在，才热闹。

　　#

　　蟠桃宴结束了。

　　五小只跟在凤临渊身后，穿过那道传送阵，回到凤渊仙域。

　　一落地，钱多多就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累死了……”他喃喃道，“比打一架还累……”

　　柳轻舞也靠着旁边的柱子，轻轻喘气：

　　“坐了好久……腰疼……”

　　云逸直接趴在李寒风背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李寒风背着他，面无表情地站着。

　　林枝意倒是精神，拉着凤临渊的袖子，一边走一边问：

　　“师父师父，刚才那个穿金袍子的老爷爷是谁啊？”

　　凤临渊低头看着她：

　　“仙帝。”

　　林枝意眨眨眼：

　　“就是这里最大的那个？”

　　凤临渊点头。

　　林枝意想了想：

　　“那他旁边那个漂亮的祖母呢？”

　　凤临渊：“西王母。”

　　林枝意又想了想：

　　“西王母是干嘛的？”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

　　这孩子，问题真多。

　　他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就是管蟠桃园的。”

　　林枝意眼睛一亮：

　　“那些桃子都是她种的？”

　　凤临渊点头。

　　林枝意沉默了。

　　然后，她认真地开口：

　　“师父，我们下次还来吗？”

　　凤临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嘴角：

　　“想来？”

　　林枝意用力点头：

　　“想！桃子好吃！”

　　凤临渊：“……”

　　就知道是这答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再说。”

　　林枝意也不失望，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师父，那些人为什么叫你仙尊啊？”

　　凤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

　　很快。

　　但林枝意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凤临渊。

　　凤临渊也看着她。

　　师徒俩对视了一息。

　　林枝意歪了歪头：

　　“你不是元婴吗？”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是。”

　　林枝意眨眨眼：

　　“元婴怎么可以到仙界？”

　　凤临渊又沉默了。

　　林枝意继续追问：

　　“还叫仙尊呢？”

　　凤临渊：“……”

　　后面，钱多多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了，凑过来：

　　“对哦，凤师叔祖，你不是元婴吗？”

　　柳轻舞也走过来，看着他。

　　云逸趴在李寒风背上，迷迷糊糊地也睁开眼，看着他。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但那眼神，明显也在等答案。

　　凤临渊被五双眼睛盯着，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轻咳一声：

　　“这个……”

　　他顿了顿，继续：

　　“为师有一些……特殊的关系。”

　　林枝意眨眨眼：

　　“什么特殊的关系？”

　　凤临渊：

　　“……朋友。”

　　林枝意：

　　“什么朋友？”

　　凤临渊：

　　“……很好的朋友。”

　　林枝意：

　　“多好的朋友？”

　　凤临渊：“……”

　　钱多多在旁边插嘴：

　　“凤师叔祖，你说话怎么结巴了？”

　　凤临渊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带这几个孩子去蟠桃宴，是个错误。

　　他板起脸：

　　“这些问题，以后再问。”

　　林枝意看着他：

　　“为什么以后？”

　　凤临渊：

　　“因为现在该睡觉了。”

　　林枝意还想说什么，被他轻轻按了按肩膀：

　　“你也累了。”

　　林枝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累。

　　蟠桃宴上坐了大半天，虽然好吃好喝，但精神一直绷着，这会儿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

　　凤临渊看着她那副困得不行的样子，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睡吧。”他说，“睡醒了，再问。”

　　林枝意点点头，被他牵着，往温养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