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第一卷 第51章 抉择

  

  建安七年三月初三,颍川。

  荀谌握着那封刚抄完的信,手在微微发抖。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下的。但那些字背后的意思,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兄长安好。北边来人,弟已见之。其人言,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兄若有意,弟当为前驱。”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是稳的。

  现在,信写完了,手却开始抖了。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

  这是一把刀。

  一把递到曹操手里的刀。

  “老爷。”老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送信的人还在等着。这信...送还是不送?”

  荀谌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望着那些刚刚抽出的新芽。

  春天来了。

  可许都的那个春天,还会来吗?

  “送。”他终于开口,“送去许都,亲手交给我大哥。”

  老仆领命而去。

  荀谌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喃喃道:

  “大哥...别怪我。”

  ---

  午时,许都。

  荀彧府的后院,阳光正好。

  荀彧难得离开了那张坐了三个月的廊下坐席,在院中慢慢踱步。那株梅树已经开始抽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父亲。”

  荀恽匆匆走来,面色凝重。

  “二叔派人送信来了。”

  荀彧脚步一顿。

  “信呢?”

  荀恽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奉上。

  荀彧接过,展开。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就停住了。

  “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送信的人呢?”

  “还在门外等着。”

  荀彧沉默片刻。

  “让他回去告诉他家主公:我知道了。”

  荀恽一怔。

  “父亲,就这四个字?”

  荀彧看着他。

  “就这四个字。”

  荀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离去。

  荀彧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那株正在抽芽的梅树。

  阳光很好。

  但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国士...”他喃喃道,“什么叫做国士?”

  没有人回答。

  只有春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

  申时,丞相府。

  曹操正在批阅奏章,程昱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丞相,有件事...需要您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

  曹操接过。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是荀彧府外监视的人刚刚送来的:

  “今日午时,荀彧府有客自颍川来。送信一封。荀彧阅后,神色有异。命来人回话曰:‘我知道了。’”

  曹操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颍川来的...”他喃喃道,“荀谌的人?”

  程昱轻声道:“应该是。”

  “信的内容呢?”

  “不知道。那人送完信就走了,咱们的人没能截下。”

  曹操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案上。

  “荀谌!荀彧!”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程昱不敢应声。

  曹操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传令。”他猛地停下,“把荀彧府外的人再加一倍。从今天起,许都城四门严查,任何人进出都要登记造册。”

  程昱一怔。

  “丞相,这...”

  “照做!”曹操厉声道。

  程昱低头。

  “诺。”

  他退下后,曹操独自站在厅中。

  他看着案上那幅舆图,看着许都的位置,看着颍川的位置,看着那两个红圈——合肥和寿春。

  然后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称为“吾之子房”的人。

  “文若...”他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

  酉时,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一封加急密报刚刚送到。

  司马懿接过,展开。

  “信已送达。荀彧阅后,神色有异。回话曰:‘我知道了。’”

  他把密报递给庞统。

  庞统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我知道了’——又是这四个字。”他灌了一口酒,“这兄弟俩,连回话都一模一样。”

  司马懿没有笑。

  “先生,荀彧这是什么意思?”

  庞统放下酒葫芦,收了嬉笑之色。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让他下定决心的契机。”庞统走到舆图前,指着许都的位置,“你看着吧,曹操很快就会动。”

  司马懿若有所思。

  “先生是说,曹操会派人去试探?”

  “试探?”庞统摇头,“不止。他会逼。逼荀彧表态,逼荀彧站队,逼荀彧...”他顿了顿,“做出选择。”

  司马懿沉默。

  他想起了那封信。

  那封他亲手送出去的,此刻正在改变一个男人命运的信。

  “先生。”他终于开口,“如果荀彧被逼死了...”

  “不会。”庞统打断他,“荀彧没那么容易死。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他可以对自己说‘我别无选择’的借口。”

  他看着司马懿。

  “仲达,你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是什么吗?”

  司马懿摇头。

  “不是做选择。是做了选择之后,还能睡得着觉。”庞统的声音很轻,“荀彧对曹操有知遇之恩,二十年的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

  他转身,望着舆图上许都的方向。

  “曹操会给他这个理由的。”

  ---

  戌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夜幕降临,院中渐渐暗下来。

  荀彧依旧站在那株梅树旁,一动不动。

  荀恽从院外走进来,面色比白天更凝重。

  “父亲,府外的人又多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城门口开始严查了。任何人进出,都要登记。”

  荀彧没有说话。

  “父亲,这...”荀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丞相这是要...软禁咱们吗?”

  荀彧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怕了?”

  荀恽咬了咬牙。

  “儿不怕。儿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丞相为何要这样对您。”荀恽的眼眶有些发红,“您跟了他二十年,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殚精竭虑。如今就因为二叔见了个人,他就...”

  “他就怎样?”荀彧打断他。

  荀恽说不出话来。

  荀彧看着这个年轻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恽儿。”他轻声道,“你记住一件事。”

  荀恽抬起头。

  “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最难还的,是恩情。”荀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欠曹操的,这二十年已经还完了。但他欠我的...”

  他没有说下去。

  荀恽怔怔地看着他。

  “父亲...您打算...”

  荀彧抬手,止住他的话。

  “再等等。”

  ---

  亥时,丞相府。

  曹操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他没有在看图。

  他只是盯着那盏跳动的烛火,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丞相。”程昱的声音响起,“有件事...刚收到消息。”

  “进来。”

  程昱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得可怕。

  “丞相,咱们在颍川的人...截获了一封信。”

  曹操猛地抬头。

  “什么信?”

  程昱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曹操接过,展开。

  那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兄长安好。北边来人,弟已见之。其人言,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兄若有意,弟当为前驱。谌顿首。”

  曹操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

  程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荀谌...给荀彧的信?”

  “是。”

  “什么时候送的?”

  “今日午时。咱们的人在他送出之后截获的。”

  曹操的手在微微发抖。

  “荀彧...收到了吗?”

  程昱沉默片刻。

  “应该是...收到了。这封信是荀谌抄录的副本,原信应该已经送到荀彧府上。”

  曹操闭上眼睛。

  他就那样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程昱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

  曹操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哀,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日起,荀彧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程昱一怔。

  “丞相,这...”

  “我说,任何人不得进出。”曹操一字一顿,“包括送菜的、送水的、送药的——全都不许。”

  程昱脸色大变。

  “丞相!荀令君他...”

  “他背叛了我。”曹操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二十年...二十年了...他背叛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程昱。

  “去吧。”

  程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曹操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没有人看见他的脸。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

  三更,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一封加急密报刚刚送到。

  司马懿接过,展开。

  他的手,在看见第一行字的时候,停住了。

  “曹操下令,封锁荀彧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把密报递给庞统。

  庞统看了一眼,沉默了。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

  庞统开口,声音很轻:

  “仲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马懿点头。

  “他把荀彧逼到绝路了。”

  庞统灌了一口酒。

  那酒,此刻喝起来,有些苦涩。

  ---

  五更,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一夜未眠。

  案上摊着那封密报。

  “曹操下令,封锁荀彧府。”

  庞统站在我身边,司马懿站在稍远处。

  三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士元。”我终于开口。

  “在。”

  “你说,荀彧会怎么选?”

  庞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会选,让他能睡个安稳觉的那条路。”

  我看着他。

  “你确定?”

  他摇头。

  “不确定。但臣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无论他怎么选,咱们都赢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荀彧。

  那个在许都闭门不出的人,那个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人。

  他此刻,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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