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冬天不太冷。

　　明锐今年的年会最终还是选了三亚。

　　新加坡，太贵。

　　不过。

　　老庞还给了一个额外的福利，有男女朋友或者老公/老婆的员工，可以带家属一块来。

　　这不，李杰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牵着妻子童佳倩，走在海边。

　　“庞总这次可算大方了一回。”

　　望着眼前的椰林和沙滩，童佳倩笑着道。

　　“哈哈，是啊，难得放回血。”

　　李杰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女儿，小家伙被阳光晃得眯起眼，小拳头在空中挥舞。

　　不远处，穿着亮黄色吊带裙的孙晓娆正和几个女同事在沙滩上拍照。

　　她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比V，眼神却在时不时地飘向李杰一家三口的方向。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相处时的场景，孙晓娆脸上的笑容微微有点凝滞。

　　这是她头一次见到童佳倩本人。

　　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孙晓娆不觉得自己哪里差了。

　　要说差的地方，那就是时间。

　　遇见的太晚。

　　想着，她对拍照也没什么兴趣了，起身就去了旁边的休息区。

　　点了杯果酒，她便躺在沙滩椅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不一会，冬瓜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

　　“玩累了。”

　　孙晓娆随便找了个理由。

　　“是吧？”

　　看着她的表情，冬瓜莞尔一笑。

　　什么累不累，全是借口。

　　无非是看到童佳倩，心里不舒服呗。

　　不过。

　　这些事情迟早是要经历的。

　　“你呢，不去看美女，跑我这来干嘛？”

　　孙晓娆瞥了他一眼。

　　“我在看美女啊。”

　　冬瓜呵呵一笑，目光落在了孙晓娆身上。

　　“要死啊。”

　　孙晓娆白了他一眼。

　　胆子越来越大，连本姑娘都敢调戏。

　　“我说实话啊。”

　　冬瓜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脸皮厚。

　　其实，孙晓娆这姑娘挺有意思的，之前他还担心孙晓娆上头。

　　男人最懂男人。

　　易地而处，如果他是‘刘易阳’，如果出差的时候碰到孙晓娆上门，估计很难挡得住。

　　好在他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点，冬瓜可以肯定。

　　‘易阳’不是那种人。

　　很快。

　　到了晚上，明锐的人在海滩上开了一次烧烤晚会。

　　作为公司的大明星，李杰自然成为众人敬酒的对象。

　　连带着，童佳倩也成了目光的中心。

　　“师傅，嫂子，我敬你们一杯。”

　　孙晓娆端着酒杯来到两人面前，言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你就是晓娆吧？”

　　看到孙晓娆喝酒喝得那么痛快，童佳倩笑了笑。

　　“我听易阳提起过你。”

　　“是吗？”

　　孙晓娆笑的有点尴尬，今天她整整想了一天。

　　她想明白了，有些风景再美，那也不一定是自己的。

　　只有远观，如果亵玩，除了让自己难堪，再让别人困扰，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所以。

　　她准备放弃了。

　　“是啊，他夸你很能干，学东西很快。”

　　童佳倩没想那么多，她说的都是李杰之前跟她提过的内容。

　　简单的聊了几句，孙晓娆笑着摆了摆手。

　　“我去那边了，师傅，嫂子。”

　　“去吧。”

　　李杰也跟着摆摆手。

　　看着脚步都轻快许多的孙晓娆，他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也好。

　　这样的话，对大家都好。

　　就是不知道冬瓜跟孙晓娆的事能不能成？

　　几天后。

　　李杰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燕京，这次从三亚回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回来了。

　　有些人直接从三亚坐飞机回了老家。

　　年会结束=放假。

　　新年，到了。

　　他们回到燕京这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每到这个时候，燕京街面上的行人和车辆就少了很多。

　　到了除夕这天更是如此。

　　街面上空荡荡的，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

　　刘家的老房子今年格外热闹，不仅因为添了小孙女，更因为李杰的事业坐上了火箭。

　　除夕夜，两家人都在老刘家过年，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电视里上放着春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群人围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旭日阳刚的表演，肉眼可见的紧张，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几位老人的评价。

　　“这歌还不错啊。”

　　老刘呵呵一笑，评价道。

　　“怪好听的。”

　　“是还行。”

　　童建业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像是汪锋的歌，是吧，易阳？”

　　“啊，对。”

　　李杰放下手机，抬头道。

　　除夕夜当然少不了拜年，从刚刚吃年夜饭到现在，他的手机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下属、同事、合作方、同学、亲戚……

　　拜年短信一大堆，还有一些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也先后发来短信。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没错。

　　另一边。

　　就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时候，陈娇娇却一个人孤伶伶躺在沙发上。

　　今年她没有回家过年。

　　自从上次从童家出来之后，她父母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主动联系也被挂断电话。

　　好像没生过她一样。

　　听着电视机里欢庆的背景音乐，陈娇娇的眼眶湿了。

　　虽然她现在有了大房子，也不缺钱，但她很孤单。

　　平时虽说也是这样，但那时候也就还好，没事的时候她还能出去玩，在外面吃饭。

　　不高兴了就去酒吧喝喝酒。

　　现在？

　　去哪儿啊？

　　到处都关门了。

　　酒吧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很多餐厅没有关门，但这个节骨眼，人家做的都是年夜饭。

　　哪有一个人去餐厅吃年夜饭的？

　　那样的话不是更孤独？

　　还会有很多异样的目光，与其出门，还不如留在家里。

　　大年初一、初二，陈娇娇都是一个人过的。

　　到了初三，她再也忍不了了，买了一张机票就飞去了三亚。

　　抵达三亚之后，她的心情更丧了。

　　虽然这边阳光明媚，虽然这边的店家都复工了，但走出酒店，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

　　孤身一人来旅游的人，屈指可数。

　　每每看到那些一家出游的场面，陈娇娇就觉得不舒服。

　　索性不出门了，就窝在酒店房间，坐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海，楼下的人流。

　　……

　　大年初七。

　　年味还没有散尽，职场的打工人们一个个先后到岗。

　　“师傅，新年好。”

　　“新年好，老大。”

　　“老大，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

　　上班第一天，李杰一到公司，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红包。

　　给手下发红包。

　　金额也不高，每人200块，权当讨个彩头。

　　发完红包，李杰回到办公室，倏地，手机铃声响了。

　　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燕京号码。

　　“喂，您好，哪位？我是刘易阳。”

　　“刘总，新年好！我是小米的黎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粤省口音的声音。

　　小米？

　　李杰削微愣了一下。

　　小米这时候有了吗？

　　刹那间，小米相关的资料从他的脑海里划出。

　　好像还真有了。

　　小米是10年成立。

　　黎强的资料也有了。

　　前金山软件设计中心总监，小米的联合创始人，不过，他还是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黎总，新年好，久仰大名！”

　　“哈哈，刘总客气了。”

　　黎强呵呵一笑。

　　“你在广告圈的战绩，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东鹏、白象、百草味，都打得漂亮！特别是那种敢于颠覆、引爆互联网舆论的打法，对我们初创公司太有启发了！”

　　“黎总过奖了。”

　　李杰谦虚道。

　　“不绕弯子了，刘总。”

　　黎强开门见山道。

　　“小米是一家初创的手机品牌，我们的定位是高性价比智能手机，目标就是为了打破智能手机的价格壁垒，让更多人享受到科技的乐趣。”

　　“我们不走传统渠道，只走直销，最大限度的压缩中间成本。”

　　说着，黎强补充道。

　　“差点忘了，我们小米的创始人是万军。”

　　“万军？”

　　李杰适时地惊讶道。

　　“金山软件的万总？”

　　“对，对。”

　　黎强笑着道。

　　“看来刘总对互联网公司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刘总，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绕弯子，我们小米虽然是一家初创公司，但我们有着成熟的团队，资金也不缺。”

　　“现在我们就缺像刘总这样懂互联网的营销人员，不知道刘总有没有兴趣来小米？”

　　“额。”

　　李杰沉吟片刻道。

　　“多谢黎总的看重，不过，我目前并没有跳槽的计划。”

　　“刘总，你是担心竞业协议吗？”

　　黎总直言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完全不需要有顾虑，我们是一家手机制造企业，不会触发竞业协议。”

　　这一点倒是实话。

　　在广告公司的时候，李杰就像是一个雇佣兵，谁给钱，他就给谁做方案，如果去了小米，那就是变成了私人安保团队。

　　只为一家公司服务，还不是广告公司，不会触发条款。

　　“不是，黎总，我不是担心合同，而是喜欢接触不同的行业。”

　　虽然知道小米日后的钱途更广阔，但他对加盟还真没什么兴趣。

　　钱？

　　够用就好了。

　　“好吧。”

　　黎强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勉强刘总了，不过，刘总，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一起做一件改变世界的事？”

　　此话一出，李杰明白了。

　　对方挖墙脚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

　　真正的目的怕不是搞营销。

　　接下来的对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冖冖是邀请明锐，提供初代小米手机的营销方案。

　　不是内定，而是需要跟其他的广告公司进行竞争，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邀请的名单应该很长。

　　没有百八十号人，怎么能操那么大的盘子？

　　人家是要一鸣惊人的。

　　“好，期待后天的见面。”

　　挂断电话后，李杰把孙晓娆叫到了办公室。

　　“晓娆，你改一下后天下午的行程，后天下午2点到4点给我空出来。”

　　“好。”

　　孙晓娆连忙记在了小本本上。

　　“师傅，后天下午2点到4点是跟谁见面？”

　　“一个客户。”

　　李杰没有提小米，现在可不是十年后，他这会提小米，十个人怕是有十个人都不知道这家公司。

　　“好，是在公司见面吗？”

　　“不是，是在798艺术区。”

　　“好的，我记下了。”

　　“嗯，你先去忙吧。”

　　说着，李杰起身，他准备跟老庞商量一下，人家好歹是家大公司。

　　如果能接到单子，也是一个妥妥地大订单。

　　这种情况当然要汇报一下。

　　“小米？”

　　办公室内，听到这个名字，老庞是一脸茫然。

　　不过。

　　当他听到万军两个字时，顿时了然。

　　万军还是很有名气的，即使没有小米的加成，人家也是初代互联网大牛，稍微了解一下互联网圈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这个名字。

　　“是他啊。”

　　老庞微微点头。

　　“那倒是值得专门跑一趟，不过，这家公司是做手机的吗？”

　　“嗯。”

　　李杰点点头。

　　“主要做智能手机。”

　　“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没有外人在场，老庞也不怕得罪人。

　　“手机毕竟是高科技行业，没有基础的话，很难做吧？”

　　“那要看怎么做了。”

　　李杰小小的解释了一下。

　　“庞总，现在的手机硬件供应体系很完善，手机硬件的核心无非是处理器、屏幕、摄像头、内存等等。”

　　“这些配件都能找到成熟的产品，像处理器，高通是全球最大的几家供应商，还有屏幕，摄像头都有相应的品牌。”

　　“只要设计好对应的组件，然后再找个代工厂，手机就能生产出来了。”

　　“呃。”

　　老庞有点懵逼。

　　还能这么玩？

　　他的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今年都快五十岁了，在他的印象中，生产手机都是像诺基亚、摩托罗拉那样有着一定技术积累的企业干的事。

　　“你让我缓缓。”

　　半晌，老庞揉了揉脑袋。

　　“就说苹果吧。”

　　李杰点了一下桌上的手机。

　　“它走得也是类似的路线，整合供应链+部分自主技术，核心卖点是它的软件体验，硬件的话，大多数也是采购。”

　　“这样啊。”

　　这么一说，老庞倒是有点懂了。